无又隹心中一滞,猛地想起自己的母亲来。小时候每次吃糯米酥的时候,他总是要是先说一句:“娘,娘你先吃好不好?”母亲总会摸摸他的头笑着回答:“好!”
“叔叔,你怎么哭了呀?”
无又隹回过神来,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的脸湿湿的,“没事儿,叔叔就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你先把这个吃下去好不好?吃下去你才有力气带我去看你娘好不好?”
那女孩心中欢喜,二话不说就把那颗药丸吞下去。无又隹随女孩来到一间破败逼仄的小屋,一路上那些个染了瘟疫的百姓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和女孩,有无助,有求救,有警告。
“救救我们吧!”
“救救我们吧!”
无又隹听着这句循环往复的话,心里就像被针刺着一样。天道不公,百姓本就艰难,如今受此大难,又何其无辜!
那女孩的母亲躺在一张细长的木板上,虽疫病缠身但面容安详。女孩似乎有所好转,精神头也比方才好太多。她蹦跳着跑过去,想来是因为找到了救命稻草心中欢喜至极,声音也清亮了好多:“娘亲,娘亲,小宝找到能救咱们的大夫了!娘亲娘亲!”那女孩有些焦急摇晃着女人的胳膊,可女人却依然没有反应。
无又隹赶紧蹲下来为女人号脉,发现女人脉象全无,再看看身体的温度推断出这个女人死了已经约莫两个钟头。
女孩因为叫不醒母亲已经焦急得小声啜泣起来:“娘亲!娘亲!叔叔,娘亲这是怎么啦?为什么她不理我?”
无又隹看不得女孩那一双无辜幼稚又饱含泪水的眼睛,感觉就像刀扎一般疼。他只能将女孩拉进怀里安慰道:“娘亲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做神仙去了,乖,不哭!”
“做……做神仙?”女孩依旧啜泣着,“真的……真的吗?那我以后还能……见到娘亲吗?”
无又隹笑得苦涩,却泛着极致温柔:“可以的,可以的。”
栎御笙本来要陪同梁上君前往疫区的,但栎鈊提出同行,他心中不快不想前往,但又不好明说拒绝,只能找个理由随便搪塞过去,又派了一大批随从陪同梁上君和栎鈊,以便他们随时驱策。
这件事情让栎御笙的母亲非常不满:“你是怎么想的!居然让鈊儿跟……去那种地方,你是怎么想的啊你?”
栎御笙的妻子尧璧站在一旁低眉垂眼,默不作声。
栎御笙向绮湄鞠了一礼,郑重其事道:“娘,鈊儿去疫区未必是件坏事,再说,这是鈊儿主动提出来的,这证明鈊儿还是有保国之心的,所谓大丈夫舍生取义者……”
“别跟我讲什么大道理!”老太太虽年过半百,两鬓斑白,但威风尚在。当年丈夫栎笠佼为保国身死,家中失去顶梁柱,她也因为悲伤过度而一夜白头。家道中落遭人蚕食,老太太领着七岁的栎御笙殿前叫屈,先君上不忍,以侯爵之礼厚葬栎笠佼,封官拜候,食一千户,才有了如今名震四方的栎侯府。“一个个的跟你爹一个德行!我告诉你,我就鈊儿这么一个宝贝孙子,如果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好看!”她愤怒难消,直接撂下这句话便挥袖离开。
“鈊儿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尧璧看着老太太走远,心中对此事确实不放心。她处事有道,很多事情只要栎御笙做了决定她断不会问太多,但这次,她确实是心中难安。
栎御笙叹了一口气,他心中也没底,但又不想叫妻子担心,只能安抚道:“放心,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