霰（3）

　　第二天，麀便跟着光面一起去了研究部，只不过今天维没有来。

　　边走着，麀看到昨天来迎接她的德恩和泊纶都来了。办公室里还有一位黄棕色发的少年，只是在盯着他的电脑屏幕。见麀在往曈昽那看，光面黑子便和她介绍道：

　　“那位是曈昽。看了简历，你们应该是同一所大学的，不知道你们相互会不会认识。”

　　麀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她发现眼前的少年就是她们学校那位跳级生：

　　“有点印象诶，他好像在我们学校还挺有名的。”

　　“这样吗。”光面笑了笑，“也难怪，他在我们这也小有名气。”

　　接着，麀跟着光面向一边的实验室走去。突然间，她看到一个小的办公室黑着灯，便停了停脚步向光面问道：

　　“那个是？”

　　光面顺着麀微微伸出的一小只食指，看到了她指着的维的办公室。

　　“那个啊，是昨天和你面试的维的办公室。”光面笑着回复到。

　　麀有些疑惑，现在可是上班时间啊，怎么维说不来上班就可以不来上班。

　　“他可是大忙人了。”光面又补了一句，不过被抬起头的德恩打断了。

　　“麀小姐早上好！上班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噢噢你要体检来着，光面会带你去的，不用紧张。”

　　说完德恩还不忘傻笑两下，虽然很快的就被光面浇了盆冷水：

　　“今天那边的实验就要开始了哟，还要来操心这边吗？”

　　听到光面的话后，德恩虎躯一震，他不止一次迟到这些实验了。要是再迟到，估计又要被那边的组长给臭骂一顿，他便把脸扭开去收拾资料了，脸上还有挂着对“这破实验坏我好事”的失望。

　　光面也把头扭回来，直接拉着麀进了实验室。麀在实验室里坐下后，她便搬来了各种大大小小的仪器。麀是维招进来为他们提供实验数据的，因此最开始的检测对他们十分重要。

　　光面黑子很清楚这点，她看着眼前比自己小很多的麀，不禁有些心疼她。光面从小到大经历坎坷不平，每天还要面对着这一块那一片的源石结晶，这样她都还没患上矿石病。而麀是个在校学生却不知怎地就换上了矿石病，光面想到这便更可怜麀了。

　　实验室里，麀和光面两人独处的环境并没有让她感到紧张，反倒还觉得很安逸。于是她拿起刚刚被德恩打断的话题，继续问道：

　　“那个，光面？维是有其他事要忙吗？”

　　光面听到后先又是笑了笑，接着翘起了腿说道：

　　“他啊，明明定位是个辅助但却要执行单人任务。怪让人担忧的，但也没人敢去问就是。”

　　光面边说还不忘接着手上的工作：绑带，拍打，扎针...抽血工作进行得稳稳当当。

　　“这样啊...也的确。”

　　麀盯着一旁的地板思考着，吐出这几个字。

　　光面抬起头来，见麀在思索什么，只好和她解释道：

　　“你不用担心太多噢，他肯定能回来的，博士还是有考虑过任务才派他去的。”

　　“嗯...好。”

　　麀回过神来，看着光面微微点了下头。

　　果然不出所料，正午一过，研究部的门就被维推开了。维虽然穿着往常一样的的黑衬衫和黑裤子，不过布料颜色的细微差异还是能让人发觉到，似乎有什么液体浸染了维半个身子。他身后还跟来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医护人员正扶着外边的墙，看样子跟了维一路。

　　“那个，哈呼。维先生...呼，你身上那么多血，真的不需要治疗吗？还有腿上那道...”

　　医护人员就快要讲断气了，她还试图用手撑着膝盖，好让自己得到一些休息。

　　维回头看了眼那位看起来快要岔气的医护人员，有些为难地说：

　　“你不用担心我，这道口子我等下再去医疗队那。”

　　说完维便把那位医疗人员关在了研究部门外。研究部里的人对于维每次出完任务就赶回办公室的这幅模样已经见怪不怪了，也没有人清楚他究竟还有什么其他的事。

　　但麀有点被吓到了，昨天刚认识的人今天就染着半身血出现在自己眼前。

　　“回来了？”曈昽向路过自己的维说到。

　　“你说呢。”维往曈昽那撇了一眼就把视线搬来了，“光面，报告发我手机了吗？”

　　“发了哦。”光面黑子的声音从一边冒出。

　　得到回应后，维便转身直接走向他的办公室去拿自己手机，接着就离开了研究部。

　　麀实在是惊于眼前所见，她看着维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过神，直到一旁的泊纶问她话，才把飘走的思绪找了回来。

　　至于一直回荡在麀脑内的，她永远都不可能忘得了的。是她心念的那个黑发少年，和少年最后在阳光下头发反射的翠色幽光。

　　曾经失去的人们使麀不再愿拥有相似的经历。如果，这次她能做些什么的话，她也想像维那样去战斗。

　　或许以这种方式，她才能弥补过去的无力吧。

　　到了晚上，麀便悄悄地去了出行部，希望他们能给自己也安排一份工作，这样就可以帮助到维。让她意外的是，她的申请竟很快被同意，接着被告知找时间来训练即可。按合约来说，麀本应该要得到维的允许才能去决定这些事的，不过她想背着维去给味一个惊喜。

　　正好维在几周后有一个单人任务，麀便想着去和维一起出这个任务。

　　几周后等麀去告诉维她的想法时，这确实是给了维一个“惊喜”。此时他们还正进行一个实验研究，维听到后差点忘了把给麀注射完的针管拔出来。

　　虽然麀持续不断的请求下，维最终还是妥协了她，只不过要求她在这之前再多进行一个实验。

　　不出所料，这额外的实验让他们有了新的发现——麀能够控制血液里的源石。还是麀不小心刮伤了手，接着就发现伤口处结的痂居然是一些源石结晶。

　　实验的几天后，便是那任务出行的日子。

　　这次的任务是在龙门外环的一个点进行防守，目的是保护附近一条公路上的一辆卡车正运输的货物。至于使什么货物，罗德岛自然不会告诉干员们，或者说没这个必要。

　　虽然麀还是有些担忧的，一个辅助和一个近卫，真的就足够一次任务吗?尽管如此，麀觉得自己依然要去这次任务——她不希望自己的伙伴再离开了。

　　按照流程，麀先是去存放武器的架子领回自己的铡刀，接着便去登机台处与维回合。她新穿了罗德岛发给她的出行外套，不过里头还穿是穿她平常的衣服。

　　见到维，他还是老样子，日常的黑色衬衫外边披着已经有些破烂的披风，正抱着手坐在直升机附近的的排凳上。螺旋桨卷起的风把维的头发和披风凌乱扬起，反倒显得他的神情有些悠然自得。不过维的这身装扮麀倒是第一次见，平日里她只见维穿着他里面那套，再在外边套上白大褂。她还觉得维会是个讲究人，起码不会套那件已经破了好几个洞的褪色披风才对。

　　麀朝维挥了挥手，维便拿起放置在一旁的法杖起身走进直升机里头坐下。麀也快步跟上他的步伐，去坐在他的右手边。

　　但维沉默寡言得实在是得令麀惊讶，直升机上他一句话也没开口对麀说。只有麀去问他一些问题:

　　“平时你就真的一个人出任务吗?”

　　“是。”

　　尽管已经知道是这样的回答，麀还是不太敢想维说的“一个人的任务”会是怎么样一个场面。

　　“那...我等下应该做什么?”

　　“做好你的工作。”维把眼神撇向麀，看到她脸上居然没有挂有紧张，“可能你会有些害怕吧，把别人置于死地。以后会好一些，因此我不想让你来。”

　　要把手中的刀砍向敌人，让他们的鲜血溅落一地，其实麀是紧张的。但现在她只是微微笑着，她转过头来顺着维的眼神往上看，细声说道:

　　“我有我的决心。”

　　维也没有多回复什么，便让眼珠子转回先前往前看的位置。麀则继续去观赏窗外的景色。

　　远远地望去，龙门市区的各式高楼大厦依然彰显着这个城市的繁荣，似乎只要将景色全部纳入眼下，就能忘却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痛苦。而郊区则只剩下被城市遗忘的尾巴，是留给被抛弃的人们最后的喘息之地。

　　那块给他们烙印下不快的钢铁土地，不论是这次任务出现的谁，都不愿再回去。

　　随着景象的一点点放大，维更加握紧了手中的法杖，不知道是快到目的地的原因还是脑袋里的陈年旧账被附近的景色翻出来。不过一旁的麀则是把头伸向窗子，她的右手也不由自主地移到窗户边，用指间触碰着玻璃窗。

　　“好繁华的城市... ... ”麀不禁感叹到。

　　“...是啊。”

　　维嘴上是这么附和着，不过他的目光却并没有看向窗外的景色，并且补充道:

　　“快到了，你准备一下。”

　　“噢噢!好的。”

　　麀便把头扭回来，端坐在座位上。

　　虽然直升机并没有很快就降落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