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望一眼,墙上的课程表告诉我待会是语文课。我先从堆积如山的书堆中拿出了语文书,然后再拿出泛黄且有点被翻烂的笔记本。
“今天星期五,要不要一起回去呀?”刘晓聪说。
我的新家跟刘晓聪的家在一个小区,恰好在一栋楼和一层楼,以前高兴坏了,每次都掐着点出门遇见他。
可现在吧,不一样了。
我一口回绝了他,我问:“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宁园?”
是的,我没有将我搬家的消息告诉过任何人。
他挠了挠头,笑了笑说:“我上星期看到你妈妈出入我家隔壁那间房,还听到她说什么,希望你能在这住,就猜了一下。”
我道:“然后呢?猜那么准?那你今天早上怎么知道我身体不好需要吃鸡蛋那些补?”
他说:“你忘了你初中上体育课晕倒啊,还请了好几天的假。”他又说:“那会好像是我背你去医务室的吧。又晕又吐的别的同学都嫌弃你。”
“那你为什么不嫌弃我?”我脱口问出。
“...应该是因为”他凑近了一点:“我那会对你的好感让我将你当成了好朋友。”
我哼哼几声退后了一点:“是咯,把我当成朋友,高一直接把我当成敌人。”
我存了点私心,我想,当朋友还是可以的吧...
刘晓聪又说了什么可被上课铃声掩盖过去,没听清。班级静了下来。接着就是语文老师走入教室的脚步声。
“同学们打开《窦娥冤》那一章书我们今天就学习这个。”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学习时间了...
......
一直到中午放学,我将发麻的屁股从椅子上脱离,软绵绵的脚姑且能支撑着我走到电话亭。
我将电话卡插入,拿起带线的老旧电话熟练的拨打老爷子的电话。
不一会就被接通了。
我:“老爷子,我跟你说啊,你给我们出的那张试卷我有题没做。”
对面传出一阵阵笑声。
“知道啦,小丫头,你为什么不做那题啊?”
“啊别提了,那题我想半天想不起来,就我有一个朋友,他不知道怎么看到我试卷非要给我看答案,我不想欠他人情所以没写。”
“丫头你做的对!你觉得你能考多少分啊?”
我估算了一下“大概96分吧。”
对面沉默了一会,我问他:“你知道我考多少分吗。”
老爷子道:“不止96分。”
我问:“那我多少分?试卷改那么快吗?”
老爷子又说:“我点名第一个改你的试卷,你分很低。”
我开始慌了,这不是任何一个学生想听到的话,我连忙询问。
“丫头啊,你做试卷前难道没有想过你所填的那些专业术语老师看不懂吗?”
我有点结巴“我...我怎么知道她们看不懂!”
“我不相信你考那么低分,我看了你的试卷,你用的词我差点都忘了。”老爷子笑了好久。
我问他,那怎么办。
老爷子跟我说,没事,代表你很懂,不是你的问题。
他最后跟我说:
“做人嘛,要高调做事,低调做人才能得到赞许。”
我们聊了许久许久,知道娟妹起来老爷子才挂断电话。
午休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现在去食堂打饭回去宿舍小眯一会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真这样干了。
回到教室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我睡眼迷蒙的趴在桌上渴望回到睡梦中。吵吵闹闹的课室给予我极大的熟悉感,伴着这种感觉,我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我不知睡了多久,我只知道上课铃的响声将我从睡梦中拖离,我的身上也不知是谁给我盖上了厚厚的校服外套,外套上尽是香包的味道,好闻不腻。
我拿开了外套想还给它的主人,但我不知道这件衣服的主人是谁,校服上也未有名字,我将校服叠好放在腿上。只好下课再找衣服主人了。
翻书的间隙余光扫到了旁边的刘晓聪,他趴在桌上沉沉的睡着,脸向着我这边,不长不短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脸颊通红。
我鬼使神差的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一瞬间被滚烫的触感烫缩回了手。
我皱起了眉,刘晓聪发烧了,为什么不跟老师请假?
我边看着前面上课的老师边将刘晓聪轻轻摇醒,我小声地询问他,要不要跟老师反应一下。
只见他摇了摇头,嘴唇不出声的说着不用。
我的心里似乎有块地方被揪了起来,我不满的“啧”了一声,我左看看右看看,后面的同学都在睡觉,前面的同学在认真听老师讲课,我叹了口气。
“你家人在家吗?”
他又摇了摇头。
我看向了黑板上方的时钟,顿时感觉时间过得好慢好慢。我受不了了,举起了手。
“同学,有什么问题吗?”老师注意到了我。
我起了身“刘晓聪发烧了,我带他去医护室。”
老师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点了点头让我陪刘晓聪去医护室看看。
......
一路上,我与刘晓聪靠的很近,但却相对无言。他身上很热很热,就像一个火炉,我生怕他发烧烧出炎症。
医护室的护士看见我扶着比自己高到不知道多少的男孩进来顿时挂起了嘴角。一边笑露八齿一边将刘晓聪扶到病床上。
护士给刘晓聪贴上了退烧贴,蓝色的退烧贴贴在刘晓聪的额头净是违和感。护士又跟我说:“这个同学烧的有些严重,要让他家长带他回去看看啊。同学你们班主任叫什么我打电话给他我讲讲情况。”
我如实将我们的名字和班主任报了上去,只见护士拿上电话弄了几下,对着电话说了些什么便放下了,不知过了多久又拿起来,然后把电话递给了我。
“喂,小钱啊,我刚刚向晓聪妈妈反应了一下,她叫我让你带晓聪去医院,有她认识的医生在那,你可以吗?要不要我开车带你们去?”
我努力的消化着这些话,“肚哥,你今天下午没课吗?”
“有啊,不过那节是自习,学生重要点,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我们班最后一节课是自习吧,我跟你妈妈招呼一声。”
“不不不,不用跟我妈说的,我自己回去解释好了,我可以打出租的。”
“嗯好吧,那要注意安全,我让那个姐姐带你们出去啊。”
我道了谢,护士姐姐将刘晓聪扶了起来,我的手穿过刘晓聪的手臂让他的重心往我这边靠。
就这样,我跟刘晓聪跟着护士姐姐出了校门,她为我们拦了一辆出租,还塞给我们一些钱和一张纸,上面是电话号码,她让我们到那里打电话给她,她好反应给班主任。
我又谢了谢,关了车门,车子启动向着医院驶去。
刘晓聪的头靠在我的肩膀,我往他那边看去,脸色依旧是不好看的,我没敢动,生怕他会醒来。可谁知,刘晓聪越加的放肆,他用他的手勾起了我的尾指,脸埋在我的颈窝,他呼出的热气让我觉得痒痒的。
我想抽开手,可越抽越紧,我的身体紧绷着,我的脸上也热起来,期盼着车子快点到门口。
就在我快脸热的要燃烧的时候终于到了医院,司机好心的下车扶着刘晓聪与我一起上了去。
刘晓聪的妈妈是个大人物,病房都是单人VIP房,司机没见过这个仗势,憨憨地笑了几声叮嘱我对发烧的病人要干些什么就走了。
我还没来得及道谢。
......
我坐在椅子上苦等着医生的到来,门被打开,一袭白衣映入我的眼帘,不像电视剧的白胡子医生,这个医生倒是俊极了,但岁月不饶人,俊俏的脸上也爬上了鱼尾纹。
他询问了刘晓聪的情况,然后叫助手拿输液的器材过来,等搞完时针已经指向了七点整,医生走了,我去了外头向路人借了手机先打给了护士姐姐报平安,之后又打给欧叔叔,我告诉他,今晚去朋友家庆生晚点回,他想都没想就说了好,又说不够钱打电话给他。
我应了几声,苦笑着将电话还给路人回了病房,我坐在了病床上,静静地看着刘晓聪,整间房屋慢慢暗了下来,接着就是窗外灯光亮起。
我无意识地将手放在刘晓聪的脸上,可能连我也不知道,我的眼里尽是柔情和疼惜。
......
等刘晓聪醒之后已经是八点半了,我刚买完粥回来,他坐在病床上也不知想着什么,就在那呆呆的,额头上的退烧贴也不翼而飞了。
我放下了粥走到他身边,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还是有点烧。
我又转过身打开粥的盒子端到他的面前。
“吃点吧,发烧只能吃清淡的。”我在一旁看着他喝下粥,我又叫医生过来将他的针头拔掉。
医生说,已经没什么事了,让他回去吃点药就好了。
等医生走了,刘晓聪小心翼翼地用手围住了我的腰。
我被温热的触感围着不禁抖了两抖,我的手落在了他放在腰间的手上,我用了点力想把它掰开,见越掰越紧,我气恼地问他想什么。
他说:
“你是在关心我吗?”
我不耐地回他:
“这是我上辈子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