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话//白色凶器·1
本案来自东野圭吾小说集《没有凶手的暗夜》
电话铃响起的时候，刘姝还在床上。看看钟，九点稍过。这台陶瓷座钟是之前到欧洲新婚旅行时买回来的。
怔怔地呆望了一两秒钟，她仿佛突然回过神来似的从床上跳起。
上睡袍走出房间，或许是因为上身充血的缘故，掌心中传来听筒那冰凉的触感让她觉得心情舒畅。
刘姝“喂，你好……”
刘姝的声音有些嘶哑。
“啊。你好。请问这里是韩先生家吗？”
对方询问道。声音有些粗犷，却口齿清晰。从口音的差别上，刘姝立刻判断了出来——
电话是从首都打来的。
刘姝“是的……”
“请问您是他太太吗？”
刘姝“是的……”
听到她的回答，对方似乎稍稍犹豫了一下，之后又调整了一下呼吸。
“这里是首都警署。”
听筒里传出对方压抑着感情的声音。
“您丈夫韩洋一被人用刀刺伤，不幸过世了。”
刘姝“哎……”
“如果可能的话，我们希望您能到这边来一趟……喂？韩太太？您听到我说话了吗？”
-
接完那通电话的两小时后，刘姝坐上了新干线二号。每次坐新干线，她都会选择禁烟席。不光只是因为其他人吐出的烟气熏人，身上沾染上的烟味儿也让她觉得难以忍受。
她想起自己出门时忘了喷香水，连忙从包里掏出，在脖颈上喷了一些。那是洋一生前喜欢的一种法国香水。
她顺带掏出了妆镜，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刑警们在新首都车站等着，厚子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脸上留有泪痕。
——老公……
透过从车窗外流过的风景，刘姝在心中呼唤着洋一。那淡绿色田园风光的背景上，浮现出了洋一轮廓分明的脸庞。
刘姝与洋一是在四年前的秋天结婚的，恋爱结婚。当时洋一在涉谷的某栋时装大楼里上班。经营者是他的大哥一彦，他自己二十出头便已当上了部长。
结婚后没多久，两人便在都内买了一套三居室的公寓。每天送走洋一之后，刘姝就会到从婚前起就一直任职的西式裁缝学校去，她是那里的讲师。不上班的时候，她会和朋友一起出门，做做有氧运动，去去文化中心，再不就是逛逛街。那些朋友，不是念大学的同学，就是职场时代的同事。她们住的地方大多都离都心较远。同伴们全都很羡慕刘姝。
恰巧在一年前，情况开始发生了些变化。平常很少喝酒的洋一，某天突然喝得酩酊大醉地回家来了。问他干嘛喝这么多，他只回答说是为了庆祝。
刘姝“庆祝？”
“嗯。今天和大哥商量了一下，他就把首都的店全权委托给我了。”
首都的店，是处新设的分公司，准备在半年后开张营业。他似乎是受托掌管了那边的经营。
刘姝“哎？可那家店不是由宏明哥经营的吗……”
宏明是洋一的二哥。
“他让给我了，说是让我放手尝试一下。还说首都那边注重商业，估计我能在那边学到些东西。”
洋一的声音兴奋不已。之前他一直都在给哥哥打下手，如今能有机会牛刀小试，看看自己做生意的能力，这当然会令他开心不已。
然而刘姝却极力反对。
好不容易才有了处安身之处，上哪儿找比这里更合适居住的地方去？其他地方倒也还无所谓了，只要认得渝城的情况也就行了。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想再离开这里了。
——更何况还是首都。
她对那地方没半点好印象。锱铢必较，精明世故，又没品味——那地方就只给她留下了这样的印象，而且首都腔也让她觉得讨厌。如果搬到首都去的话，估计每天都得和说那种话的人打交道了。
刘姝“你去推掉吧。”
刘姝恳求丈夫，
刘姝“又何必非要做什么经营者？现在这样也挺不错的，你还是推掉吧。我可不想到首都去。”
洋一一脸的不耐烦。
“净胡说。我可是一直都在为了这一天而努力的啊。没事的，你也很快就会习惯的。要是能在那边搞出点成绩来的话，之后就能把事务转交给其他人，重新回渝城来的。”
但刘姝却死活不肯答应，说如果洋一想去的话，那他就自己一个人去好了。洋一听了自然火冒三丈。
“那我就一个人去。”
抛下这样一句话，洋一便当真开始着手准备起在首都独自生活的事宜来了。
刘姝的那些女性朋友都对她表示同情。
念女子大学时的朋友真智这样说，“买套公寓也不容易，洋一他就不能稍微忍忍吗？暂时先推掉这事，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在渝城开家新分店的啊。”
然而其中却也不乏批评刘姝的声音，职场时代的同事美由就说，不管怎样，分居都不是件好事。
“你这种行为根本就是在放任他去搞婚外恋。总而言之，你就先跟着过去，之后再说你想回渝城就行了，花不了多少时间的。”
刘姝也觉得美由的话很有道理。从某种角度上来看，或许自己也挺任性的。或许事实就是如此。
——但我就是不喜欢首都……
刘姝把脸凑到玻璃车窗旁，喃喃念道。
-
来到新首都车站，站在出站口，只见一名身穿淡灰色西服的女子向自己走来。男子肤色白皙，感觉有些来头，大概二十七八的样子。
女子自称是首都警署刑警队的负责人，名字叫江又。
江又“我们已备好了车。”
说着，江又伸出自己的右手，那意思似乎是要帮刘姝拖旅行箱。刘姝轻轻摇头，拒绝了对方，而江又也就再没有坚持。
准备好的车是辆白色皇冠。刘姝原以为会是辆警车，看到这车，她稍稍松了口气。
江又“接下来我们去趟医院，请您确认一下。”
刘姝“确认？”
问过之后，刘姝才明白过来是要让自己去认领尸体。
江又“您和您丈夫，”
江又有些犹豫的说，
江又“各自分居吗？”
刘姝“是的……因为工作的缘故……”
刘姝低着头回答。
江又“是吗？”
江又点了点头。
朝车窗外望去，只见挤满道路的车辆正在竞相飞驰。听人说，首都的乘用车数量不少，事实上似乎也的确如此。而这类车总会硬往前挤，哪怕只是一丁点儿空隙，也要抢先插进去。
江又“挺香的啊。”
江又突然说道。
刘姝“啊？”
刘姝出言相讯。
江又“我说香水。”
刘姝“哦……”
刘姝把目光转向自己的肩头，心想或许是自己抹得太多了点儿吧。
江又抿唇笑着。自从被调到渝城以后，她基本上没有自己单独查过案子，再次体验这种感觉，倒有些不一样的情绪。
来到医院，刘姝确认了尸体正是洋一。不，她也并没有仔细盯着看。只看了一眼，她便把头扭朝了一旁。即便如此，残留在她眼睑之后的，依旧是丈夫的那张脸庞。
在医院里休息了一阵，刘姝主动提出想到杀人现场去看看，现场就在位于心斋桥沿线的洋一的店里。一楼卖箱包与首饰，二楼是鞋子，而地下层则是精品店。
刘姝以前只来过一次，而且因为当时是休假日，完全无法准确地计算客流量。
一楼箱包卖场的后边是事务所，洋一就是在那里被人杀害的。
江又“在这里。”
江又用手指着地上的白线痕迹。
江又“您丈夫当时就倒在这里。面朝上，胸口上插着水果刀。正如您所见，他当时平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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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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