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们现在去哪啊?”
“死溪林。”
“死溪林!我们要去死溪林!”
“你知道?”李茂贞看着夸策勇的满脸震惊。
“那是狚族人生活的地方,危险的很。”
“狚族?”
“对,他们见不了太阳,只能世世代代蜗居于死溪林。”
“那里不见太阳?”
“对啊。”
李茂贞对于死溪林并没有概念,直到亲眼见到了它。死溪死溪,不见阳光,雾气浓重,阴风刺骨,无河无溪,寸草不生,却又枯木不朽,朽木不折,盘踞而上,遮天蔽日。
进入死溪林之后,夸策勇就一直拽着李茂贞的衣角,这里阴森诡异,让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经过万毒窟外的毒瘴时,差点吓得步子都不敢迈。
“什么人?胆敢进入死溪林!”
只见一群穿着黑衣,蒙着面,拿着长枪,全身只露出双眼的人鱼贯而出,把他们围了起来。
“诸位,我二人此次只是路过,绝无恶意,希望诸位理解放行,我们也不想动武。”
“对,各位狚族的哥哥姐姐们,我们只是路过,若是不信,你们可以一直跟着我们,我们若是说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如何?”夸策勇说完卖了个笑。
李茂贞眯眼看着夸策勇,有时真是好奇他经历过什么,不过十三岁的孩子,竟如此圆滑,却也临危不惧。
狚族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是同意了。
“好,我们也不想动武,既然你们这么说了,我们就跟着你,若是不听话,就休怪我手里的珐焰虫了。”
“那是什么?”李茂贞小声问夸策勇。
“那是他们的一种虫,喜欢往活物身上爬,若是沾身,万不能动,稍微一动就会爆炸,活物就会活活被烧死。”
这虫子还真是厉害,定不能轻举妄动,李茂贞思忖着。
“如何啊?”对面的人问道。
“没问题。”李茂贞回道。
“有问题。”夸策勇大喊,众人紧盯着他,攥紧了手中的长枪,连李茂贞都紧张了起来,“死溪林地形复杂,还望哥哥姐姐们多多指路啊。”
众人闻言松了一口气,“没问题。”
便这样,李茂贞和夸策勇并排在前面走,七八个狚族的男女跟在后面,时不时指一下路。
夸策勇有时还在地面上寻找一番,看到面相不错的毒蝎就放进自己的虫罐里。
“你就这么放进去,几只毒蝎不会打架吗?”李茂贞有些好奇。
“不会的,我会蛊术,它们听我的。”
“原来如此。”李茂贞默默点头,若是掌握了蛊术,利用毒物,将来在战场上也算有了利器。
“你们两个穿过死溪林做什么?明明西边是万毒窟,好像今日还在办什么迁阶大会。”
“我们就是刚从万毒窟出来的。”夸策勇说道。
“你们是万毒窟的人,干嘛还要到这种荒野之处。”
“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万毒窟的人,我们此次是要去学蛊的。”
“那更不对了,学蛊在万毒窟多好啊。”
“我们是要去更厉害的地方。”
“更厉害的地方?更厉害的地方是哪里啊?”
“我们去哪里,阁下不必多问。”李茂贞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对话。
这个狚族人闭上了嘴,打量着李茂贞,这人看上去不像好惹的样子。
一行人走了约有六刻钟,看到前面泛着光亮。
“前面就是死溪林出口,我们就此止步了。”
李茂贞回身鞠躬说道。“多谢诸位一路指引,在此谢过。”
“多谢各位哥哥姐姐们了。”夸策勇也鞠躬感谢。
“不打紧不打紧,一路小心啊。”一位热心肠的人说道。
二人转身向前走去,身后是黑暗,身前是光明,背黑暗而向光明,此乃毕生追求。
二人出死溪林已有两个时辰,如今太阳已偏西,自出万毒窟就不曾歇脚。
“你可累了?”
李茂贞听了他将近半个时辰的喘气声,此时夸策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是…是累了些。”
“起来,前面有家茶肆,去那歇吧。”
夸策勇费些劲儿站起来,跟着李茂贞去了茶肆。
“哥,你不喝茶吗?”
“不喝。”
夸策勇一阵无语,“那要不吃些东西?”
“这里是茶肆,不是饭馆。”
“二位客官,若是饿了,也是有些茶点的。”跑堂的偷听到他们谈话,凑了过来,“而且本店的茶点方圆十里没有敢比较的。”
只是,方圆十里内似乎也没有其他茶肆了。
“好,就把最好的茶点拿来,也上些好茶。”夸策勇似乎是来了点精神,说话的声音都拔高了不少。
“好嘞。”那人甩了下肩膀上的抹布,兴冲冲地下去了。
“哥,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啊?”夸策勇把玩着手里的茶杯问道。
“穿过落花洞去画谷。”
“落花洞?!”夸策勇惊了一下,握着茶杯的手也不动了。“那里去不得啊。”
“为何?”
“落花洞里住着落花洞女,就是些未婚女子,据说能将树叶哭下来。传说她们是神明眷顾的女子,将来要嫁给神明的。临嫁时到山洞不吃不喝,几天不死,回来后也不饮不吃,几天后就死去,将灵魂献给神明。不过也有人说她们是得了病,正当解法就是结婚,有了美满的婚姻,这病就不治自愈了。”
“那为何不结婚,非要等死?”
“你是不知道啊,照习惯这种为神眷顾的女子,是无人愿意接回家中作媳妇的。”
“二位,你们的茶点和茶水。”小二将东西放下走了。
李茂贞倒了杯茶,抿了一下,“真是可怜。”
“谁说不是呢。”夸策勇把糕点塞的满满的,说话都有些不清不楚。
“可是她们可怜归可怜,为何我们去不得落花洞?”
夸策勇喝了口茶,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说:“落花洞是迎接神明的地方,不让男人进去,否则就…”夸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不过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去落花洞呢?”
“去找画谷。”
“那是什么地方?”
“学习御蛊之术的地方。”
二人吃好喝好便继续赶路,穿林过河,一路劳顿。
“哥,我们几时能到啊?”夸策勇拽着李茂贞的衣角,累的直不起腰。
“你这孩子,才走几步就累了,没有半点年轻人的活力。”李茂贞皱着眉训斥。
“哥,你也不看看我们走的是什么路,走了多久,我还没活力吗?我又不是你,你怕是走个三天三夜也不打紧。”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抱怨。
“罢了罢了,再坚持一下。”李茂贞心中也有疑虑,蚩离说不过十五里,怎会走这么久,莫不是走错了方向。
有疑虽是有疑,但路还是接着走下去了,二人走到一片枫林,周遭似火,满山红遍,层林尽染,枫叶飘扬落地,铺成血红大道。
“好美啊。”夸策勇忍不住感叹。
李茂贞无心赏景,径直前行,穿过枫林,枫林尽头却长满了桦树,面前有一洞,洞口两石柱立起牌坊,上面挂着碎絮和铃铛,飘飘然似有落花而过。
“或许,到了。”李茂贞驻足望着洞门。
夸策勇也望了过去,伸手指着洞门,“这里就是落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