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下雨了,F市总是在下雨。
常久去医院内部的小超市买了牙刷牙杯和毛巾,这几样东西买了不知道多久,反正有多久买多久,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
她不想回去。
不想面对那个现在正躺着病床上左腿小腿骨粉碎性骨折的,和自己关系紧张的,自己名义上的亲生父亲。
她想象不到一个和自己互相看不顺眼,多说一句话就吵架,每天必吵,吵完必冷战的人,需要自己去关心去照顾……这相处方式转换太快了,快到她反应不过来,心里抵触。
喝完最后一口矿泉水,常久去员工餐厅打包了一份米饭和几份荤素菜,一手提两三个塑料袋,慢吞吞地上了五楼。
对面床上那个男人已经坐起来吃起了晚饭,一个女人照顾他,看样子是妻子。
常久心情不太好,话也不多,一上来就沉默着给常永瑞摇起了病床,推好了桌子,打开了饭盒,然后坐在一边椅子上,继续面瘫。
气氛蜜汁尴尬。
病房里对床的男人赶紧结束了干饭,停下制造声音,而这担子交到了常久瑞的身上。
安静的空气里,只能听到常永瑞的咀嚼声。
宋亚轩到的时候,病房里就是这种令人窒息的空气。
他脱下红马褂放到公共柜子里,摘了口罩。似乎也感觉到了对面不正常的低气压,抬眸扫了一眼。
只一眼,就看到对面托着腮帮子,目光坦荡平静直视着他的常久。
脸还不错,就是表情有点儿臭。
宋亚轩张了张嘴。
宋亚轩……我艹
宋旭良……
宋旭良你艹,你艹什么艹!
宋旭良压低嗓音。
宋旭良嘴巴放干净点,没见有别人在这呢?天天艹来艹去的,在学校就会了这点东西,也不怕别人笑话,说宋氏的大少爷这里不行那里不行……
眼见着老公话越说越多,情绪越来越激动,旁边的女人赶紧上来打圆场,半是迁就办是哄地把宋旭良那点情绪平复了,这才看向自家的儿子。
许清揽那个小姑娘你认识?
许清揽的声音也压的很低。
宋亚轩摇了摇头。
宋亚轩不认识
许清揽松了口气儿。
许清揽那个小姑娘……我也不是对她有什么意见
许清揽但还是觉得吧,挺复杂的,看起来像是个刺儿头,小姑娘复杂,家庭关系也复杂
宋亚轩看着他妈一脸严肃认真,仿佛洞察了什么,在劝他迷途知返,不禁有点好笑。
宋亚轩复杂,什么复杂啊
宋亚轩今天就一起坐了个电梯,你就开始评论人家复杂了,你这相亲看儿媳妇儿的眼光什么时候能改改
许清揽被噎了一嗓子,表情有点儿讪讪的,没说话。
常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手机,正在打王者,常永财刷视频,常永瑞看小说,三个人各干各的,谁都没鸟谁。
过了几分钟,常永财手机响了。
财伯伯喂!对!现在在医院!
浑厚粗哑的嗓音像平地惊雷一样炸起,常久手一抖,手下的残血脆皮小鲁蛋在最重要的虐杀时刻被对面的闵月强制压制反杀。
常久……
财伯伯什么什么医院!当然是市立医院!常永瑞,和一辆皮卡车撞上了!
常永财讲话嗓门大,粗声粗气,不分场合,常久感觉自己快被他无语死了。
对面那对夫妻看他们的眼神就像看弱智素质人一样,常久在心里哀嚎了一声,趁着鲁班倒地死亡那几十秒冲到了病房外,左右看了一眼,移步去了天台。
天台只有两个位置,靠玻璃板的那边被那个白T恤n95少年给占了,常久就着外边儿坐下。
F市昼夜温差大,天台风凉,夜色昏暗,身边的少年低头操控手下的人物一枪爆了对面一个队员的头,动作熟练,技术精湛。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烟雾缭绕,看不大清他的脸色,但总感觉很冷静。
天命圈最后刷在了他的位置,少年利用地形优势,击爆了最后一个敌人的头,成功吃鸡。
尽管战绩优异,他还是淡定得很。
常久默默地想,这才是真·大佬,看来是赢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