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幕·二十八

梁皖妮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穿好衣服，走出了试衣间。外面的人立刻停止了闲聊。1

衣服基本敲定了下来，尺寸也量好了。苏琼南先安排司机送梁皖妮去机场，赶飞机回剧组。

梁皖妮倒时差，头还有点晕，迷迷糊糊地在车上睡着了。

快到机场时，司机将梁皖妮叫醒。

车载广播正好在放一条有关刚刚发生的一起空难的新闻。

梁皖妮听到航班号，立刻惊呆了。

那不就是她错过的航班吗？

搜救工作仍在进行，还没有发现幸存者。

梁皖妮的心怦怦直跳，久久不能平静。直到下了车，仍然心有余悸。

在飞机上，梁皖妮本来仍想继续闭目养神，周围总有人断断续续地提起那场空难。

梁皖妮的心痒痒的，像是有小虫子在蠕动、在啃噬。1

空难并不常发生，但十有八九都会是一场大灾难。

换戏服时，剧组的工作人员注意到了梁皖妮手腕上的红绳，让她摘下。

他们觉得，以西利亚的人设，不会戴这种饰品。

梁皖妮摘下了红绳，想了想，塞进了口袋里。到了收工后，她又重新戴上。

她不太相信“红绳保平安”的说法。更多的，她把这当做是一种美好的祝福。

放其他地方，她怕弄丢了。

细腻白皙的脸、脖子和手，贴上了暗黄的、布满皱纹和黑斑的假皮肤。梁皖妮觉得身上很是厚重。

晚上收工时，扯下假皮肤，梁皖妮感觉自己的皮肤也被扯下了一层。

冬天时穿得那么单薄。现在天气逐渐回暖了，身上反而越来越厚。

拍一场落水的戏的那一天，温度陡然上升，紫外线强烈。从水里出来，一卸了妆，梁皖妮就赶紧敷上了冷敷贴。

她知道被晒伤的感觉，真不好受。

杀青那一天，梁皖妮和其他演员一起出去聚餐。

梁皖妮不再抗拒酒吧。在这样的纷繁复杂中，过去的压力和疲惫土崩瓦解，重又获得无尽的活力，任何心情都能得到发泄。自身的纯真，依然可以自己保护着。

不过，她依然不胜酒力。喝了两杯，感觉脸上开始泛起了红晕，便不再继续喝了。

手机在口袋中震动着。梁皖妮一看是苏琼南打来的，急忙跑了出去，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接通了电话。

苏琼南的语气很急促：“有一件事情，我觉得应该尽快告诉你，是关于梁琍雅的。”

梁皖妮感到难以置信。这几个月以来，她第一次听到梁琍雅的名字。其他人不和她提起，要么是不在乎，要么是知道她会伤心。

梁皖妮急忙问：“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我在去你家的路上。你慢点，别着急，安全第一。”

那天晚上，是以找到梁琍雅的好消息结束的。

到了凌晨两点，梁皖妮依然毫无睡意。

她颤抖着手，拨出了那个电话。

兜兜转转，梁琍雅又回到了当初的那个福利院。

“你好，請問你搵邊個呀？”

梁皖妮急忙说：“我搵梁琍雅。 佢仲有個小名叫嵐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