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娜视角。
有点刀。
谨慎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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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多很多年以后了。
击退了伏地魔,清算完食死徒,甚至是把霍格沃兹完全重建好,很多年以后。
那时候的我们都老了。
迟暮之年,风华不再。
垂垂老矣。
我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毕竟上一次……我也只有中年。这次切身经历了老年,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或许在最灿烂的年华死去也不错?
至少,不会有那么多别离。
生者对逝者的怀念,最是残忍。
窗外是冉冉升起的朝阳——不属于我了的朝阳。
指尖轻轻贴上金属的窗棂——我竟是没有勇气把它推开。
春天的风,到底还是冷了些。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嗨,我亲爱的罗伊娜,你最近还好吗?”
我笑了。
是罗娜。话语里是遮不住的雀跃。像是又有了什么新想法,着急忙慌地过来显摆。
故人的问候,总还是让人愉快的。
“还不错。怎么,才想到我这个老朋友啊?”
我故意让语气显得有些委屈。
“哎哎哎,别这么说嘛,谁让你执意一个人住的?真是,固执又矫情!和我一起搬到养老院不香吗?”
“不香。如果你又是来劝我的,那咱们就免谈。我还要看会书,挂了。”
“等等,等等,不是,我这次真不是为了和你叨叨养老院问题的!你听我说,明天不是清明么?一起出去走走呗?”
我一阵恍惚。
清明……
“喂喂喂?罗伊娜?你有在听吗?喂?”
“在在在,别这么吵,你又不是云雀,麻烦别在我面前炫耀你的歌喉!”
“嘿,你这人……那说好了,明天一起去扫墓。你这个老宅女,不准不来啊!”
“知道了知道了。约在哪?”
“嗯……这个……要不就墓园好了。八点钟不见不散。”
“好。”
挂了电话,房间又变回空荡荡的模样。仿佛刚才的热闹不过是假象,笑语也未曾填满楼房。
寂寞。
我早就习惯了——上辈子就习惯了,不是吗?
可是我的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阵空落落。
应该是这辈子被惯坏了。
“你说是吧,戈德里克?”
只是3D显像里带着灿烂笑容的男人不会再回答了。
不会再给我开不出拉文克劳卡片的巧克力蛙。
也不会再惹我生气了。
心头涌上酸楚。
什么时候,我也这么矫情了?
只是叹息,我转过身去。
今天熬瓶什么魔药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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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他自己的要求,他被埋葬在戈德里克谷——以他名字命名的山谷。
懒洋洋的晨光为冰冷的石碑镀上几分温暖。
四周无人,只有布谷鸟偶尔买弄卖弄嗓子。
我缓缓走到属于他的地方。
一时无言。
我有点累,于是默默地坐下,傍着他。
四月的风拂过斑驳的白发,流光藏住蹒跚的步伐。
罗娜还没来——这家伙多半是又睡过头了。真是,上学那会儿就常常要我去叫醒她,老了还是一样嗜睡。
我有点嫌弃。但又有点高兴——她算是我为数不多熟悉的存在了吧。
戈德里克是去年走的。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在他之前几年,是赫尔加和萨拉查——可笑,为了救人居然连车祸都躲不过了……居然……
他们可是一代杰出的巫师啊……
我揉揉眼睛。
风有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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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天下了点雨,我就回去了。
清明时节雨纷纷。
直到我离开,罗娜都没有来。
她再也不能来了。
后来我才知道的。
我没能再见上她一面。
我不禁开始想,我自己又还有多少时间?
倒不是说怕死。走到今天,无所谓怕不怕了。
相反,我只是在期待,就好像考试快结束了,我放下卷子等待收卷。
紧张,不安,期待。
我周围的人大多都已经交上了命运的答卷。阿不思,西弗勒斯,我的女儿杰西卡,我的老友们,赫尔加,萨拉查,戈德里克……以及罗娜。
那么我呢?
我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心情,交上怎样的答卷?
我会满意吗?
我有些期待——甚至饶有兴致。
是的,我并不害怕——相比死亡,我或许更怕孤独。
我怕的是走投无路,无所事事的虚无。
或许我有点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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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
预言家日报
今日头条:
魔药大师戈登夫人于今日凌晨逝世,享年96岁。
……据悉,死者面容平静,带有笑意……
……曾积极参加反对二代黑魔王伏地魔的抗争活动……
……当之无愧的英雄……
……被誉为“二十一世纪的拉文克劳”……
……为魔药事业做出了杰出贡献……
……爱好和平,拥有最美的面容和同样美丽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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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