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奇怪,但对付鬼魅,还有谁比夷陵老祖更专业。设阵问碟,画符探鬼,此物非现世之物。
但,他魏无羡也不是现世之人。
重生一回,他是异常,蓝忘机是异常,而这缠着蓝忘机的东西,也是异常。
七情八苦花安分的很,像在休眠,若不注意,魏无羡几乎以为它已经离开。
变故是忽然出现的,他即将出效果的前一日,为求稳健,另外就是多日晚睡导致课上精神不济,蓝启仁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秉持着尊老爱幼的品德,魏无羡便没继续熬夜。
于是课上见蓝曦臣匆匆寻来,竟顾不得旁的,心里想,早知道就不睡了,也不缺这一次半次的。
他们两人未曾将蓝忘机之事告知蓝启仁,不过因着对蓝曦臣的放心,蓝启仁倒也未阻止,蓝曦臣便也没说与蓝忘机有关。
两人到了静室,此地早被一层迷阵掩盖,魏无羡一脚踏入,便险些被风刃伤到,静室竟被煞气包围。鬼魅被风卷入,又或者本就是鬼魅卷起的风暴,已经分不清了,毕竟他看得出来,虽外围如此疯狂,令人惊惧,但魏无羡眯着眼睛仔细看便能瞧见门内一切如常,落叶随风落,却不是随外面的风,蝴蝶悠悠起舞,好似正是晴日好时候。
门内与外,两处世界。而静室与云深不知处亦是两处世界。
时间倒回稍早前,蓝忘机本该等他兄长与他们蓝家的医师一起来每月两次的例行看脉。虽体弱多病已经是常态,但蓝忘机本人倒也没有讳疾忌医的想法。甚至他心理状态也十分良好,他对外面的世界虽然向往,却也生出什么为什么就他被困于此的阴暗想法。
他好像清楚自己为何如此,却又对蓝曦臣所说的全然不知,以至于蓝曦臣总是很纠结要不要让病患多思。故而对于魏无羡的存在,他也只是说,有一个人或许会和蓝忘机成为很好的朋友。
蓝忘机知道这人应该就是时不时在静室周围打转的人。但他并没有真的露面,而蓝忘机便也没说想见或者不想见。
他在慢慢腐朽,生机渐失,故而久病不去。这世上有很多病可以医治,但死亡不可以。他时常做的梦里有一个他没有告诉过谁,他梦见他种了一朵花,种在他身上,所以对于那位路过的道人的话他相信,得偿所愿,也许就是等花开的一刻。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
时间于他,日复一日,令人已然掀不起心湖波澜。仗剑天涯,替天行道,是一个上辈子的梦。但这世上缺他一个其实不会怎样。总有救不了的人,也总有少年热血的人。世界周而复始,蓝忘机的停留或许也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他觉得今日有些不一样,梦很长,但醒来却不似往晕晕沉沉。今日天气很好,他甚至有力气走到院子里,晒起阳光,看云在眼前变幻流动。但,时间便的有点慢了,蓝忘机并未起身,只是觉得兄长他们来得很晚。
树叶的影子和丝丝缕缕的光打在人的身上,将少年的视线完美的框限在中心。被风暴阻碍的蓝曦臣只能设下幻境,遮掩此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