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必须见到皇后本人,拿回她亲笔的信。还有,你务必告诉她,我必须知道她真实的想法。”临行之时,巍低声嘱托着他身份因母亲而卑微的哥哥。
塞密尔卡特置疑着巍的决定,现在派出专使去埃及,也许会引起埃及人的怀疑。
“当初图坦卡蒙即位,父王便派了我去朝贺。现在他驾崩,再派专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巍淡淡地解释着,却显得有些心不在马,“既然赫悌现在必须和平,也就必须和埃及修好。这个机会当然把握。”
“和埃及修好?”巍的想法让塞密尔卡特颇为震惊。
“对。”巍很干脆的回答,“赫悌自从从埃及手中夺过米坦尼之后,一直再无建树。和埃及一再争战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徒劳消耗国力。至少现在,埃及不是赫悌的突破口。既然交战无益,为何不交好呢?赫悌和埃及有很多利益的交合点,僵持毫无意义。”
“想法很好,可是埃及会同意吗?”
“所以这次就去试探试探。”巍浮出他惯有的微笑,“参加葬礼这个理由可是千载难逢的。”
巍努力想要自己看起来轻松,雍容华贵的微笑是他最好的面具。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泄露了他的憔悴。塞密尔卡特看着穆的平静面容,疲惫在他坚毅的眼神里格外明显······
任何坚强的人都有容易软弱的缺口,任何冷漠的人都有容易激动的隐秘。塞密尔卡特从来没有象现在这么清晰的感受到巍的脆弱,超过他可以承担的压力正席卷着稳若磐石的巍,塞密尔卡特却不能在巍心里这突如其来的风暴中寻出根源,就像他永远也没法明白巍对郁金香的偏执的爱。
这几日对巍而言,犹如阴冷的冬夜一般绵长,他觉得寒冷透心。有时候巍独自躺在床上,看着外面清凉的月光,玖云玥眨下眼来就在眼前。他忽然之间开始厌恶起自己的地位,他想把自己换作提克,因为提克可以见到玖云玥。但他努力不让自己去想那封信的内容,他对自己说,那是假的。
提克回来了,他把他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巍,埃及皇室的岌岌可危和宫廷内紧崩的气氛是连傻瓜都能感觉出来的。但巍早已无心倾听提克兴致勃勃的描述政治,他急切的抓住了提克的双肩,他面部的线条因为紧张而紧崩。
“皇后亲口说了这是她的决定的吗?”巍盲目的在提克脸上寻找着答案,他的眼睛里充满爆裂的光亮。这样激动的陛下让提克几乎不敢正视。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巍就僵在了那里,抓住提克的手指却不自觉的松开。
提克从怀中掏出了一卷纸莎纸,那是玖云玥的亲笔信。巍麻木地展开它,玖云玥优美流畅的文字随着纸页的铺展一行一行映入巍的眼帘,直到他双手冰凉,
“······记得皇帝陛下曾经承诺,会答应我的任何要求······给我一个王子作我的丈夫······我让他成为法老······若要问我理由,我怎能嫁给仆人······我决不会嫁给仆人······”
信纸展开到了最后,一支郁金香的干花从柔软的信纸之间跌落下来,它在空中划出优美凄凉的弧线,静静地躺在巍的脚边,犹如一场熄灭的烟花一般寂寞。
“你承担的起她吗?”曾几何时,娜芙尔提蒂扬起头来轻轻的问。
“她是我隔岸观望的一场烟火。”
那是他那时的回答吧。巍的身体如遭雷击剧烈的抖动了一下,拿信的手猛烈的在桌上一挥,面前繁盛的郁金香花瓶瞬间跌落到地上,在巨大的碰撞声中碎片四溅。鲜红的郁金香花瓣散落在纷乱的水晶碎片中,如同哭泣的血泪一般簇拥着那页翩然飘落的信纸,它在潮湿的水滩之中被浸透,字迹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