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很快在阿尔萨瓦的朝廷内激起轩然大波。阿克帕夏显然被这诱人的条件所吸引,常年被赫悌打压的他,如今竟然有了反手的机会,顿时显得踌躇满志,对未来充满幻想。而这样的情绪,也在大臣之中大肆渲染着。关于是否和塔尔联手对付穆尔西利的问题被公开提出时,复仇和重振阿尔萨瓦的热情代替了理智。
整个朝廷上,只有几个老臣发出了反对的声音,但很快被急功近利的众多庸臣的声音所淹没。月汐很节制的提出要对此再作思考,她面对这些不理智的热情,心如火焚,但碍于她的女性身份和公主的微妙地位,不能畅所欲言。她必须在众人面前保有她父亲的面子。
下朝之后,几个老臣找到月汐,让她千万转述他们的看法。月汐点点头,追随她父亲进到宫里。
“凯罗里耶到底怎么了,这两天一直不见人影?”月汐还没有来得及提出她的看法,阿克帕夏回头焦急地说道。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个天大的消息至今仍然封锁的很好。
“我已经着人到处打听,完全没有消息。宫里是不可能找到他的了。”月汐垂下眼睛,不愿意她父亲看到她的疑虑。
“他可有书信留下?”
“昨天找到一封,是留给父王的。他说他今生今世不再回到阿尔萨瓦,请父王见谅。”
月汐把那封曾经左思右想是否交给阿克帕夏的信,交到了她父王手中。现在她决定还是让阿克帕夏知道的好。总不能让他父亲找寻一辈子他那背弃了一切的儿子吧。父王曾为了找到这个儿子荒废了十年的政业。
“放肆!”阿克帕夏一反常态,震怒的如同一头被侵犯了领土的雄狮。他手里拿着那封信拼命的抖着,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父王息怒。”月汐急忙跪在阿克帕夏面前,安抚着这个受尽折磨的老人。还有更多的消息,还能告诉父亲吗?月汐那一瞬间混乱的无法描述。
阿克帕夏剧烈的咳嗽起来,直到一口血从他喉咙里喷出。月汐慌忙扑上去替她父亲擦拭血迹,大喊着御医的名字。此时的阿克帕夏显出了疲倦的神情,信纸在他手中滑落。他无力的躺在躺椅上,摆摆手示意月汐离开。月汐犹豫的站起来,欲言又止,但还是慢慢的退了下去。
她走到宫里的花园,又走到宫外,在山坡上漫无边际的游荡着。她觉得心里好空好孤独。王太子没有了,这是阿尔萨瓦唯一的子嗣,父王的身体越来越差。月汐觉得自己根本不敢再想下去。这样的消息还不曾被透露出去,一旦众臣知道了阿克帕夏家族的没落,那些贪婪的贵族们会有怎样的反应。争权夺势的血腥里,阿尔萨瓦会崩溃的。
那一刻,月汐突然想到了前不久库萨尔的崩溃,从里到外的崩溃。这样的担忧几乎撕碎了她的心――冷静的穆尔西利皇帝把曾经那么反对他的库萨尔紧紧地攒在了手心里,没人逃出了他的掌控。
月汐扬起头来看着星空。凯罗里耶抛弃了他也许从未爱过的祖国,父王也许不能再坚持多久了。而还待字闺中的自己,虽然拥有无上的威望,但是手中并没有真正的如兵权之类的实权,除了成为那些权贵为了获得民心而群起争夺的猎物,又会是什么。这样的深重黑夜将她包围,月汐孤独的无法诉说。面临着阿尔萨瓦的衰亡,竟然没有人和她并肩去抵挡。她那一刻莫名的害怕起来,那个从未谋面的穆尔西利皇帝,有一天也许也会站在阿尔萨瓦的土地上笑看他们内部的互相残杀,再坐收渔翁之利。想到这里,月汐打了个寒噤。她的拳头不由得攒紧了起来,一片冷湿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