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密尔卡特低头,颤抖的抚摸着这绘在羊皮上的斑驳线条,这些线路,他也曾经跟随着年轻的苏皮卢利乌马斯遍历过。他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了温热的眼泪。
“陛下,尽情发挥你自己的才智吧。你父王和我都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巍扶着塞密尔卡特干瘦的身体,与他轻轻的拥抱。他知道元老院已经不会为难他的决定。
“父王,你遭遇过我的痛苦吗?你的对手,都不用你一再思量是否应该全力对付。”巍独自一人倚在阳台边,默默的看着冷清的星光。流星在天际坠落,毁灭的火光染亮了他深邃阴霾的眼睛。脚下的赫悌已经不再繁荣,它如同被掏空了内核的果实,再难滋养出新鲜的芽。
“还没有睡吗?”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巍的身后响起。巍从遐想中抽身而出,他转过身来,娜芙尔提蒂浸在月光里如同临世的仙子一般美丽。
“宫里的宴会怎样?”巍淡淡的笑着,笑容有些牵强。今夜是整个首都庆贺新王登基的喜筵。哈图沙什通宵都在狂欢着,庆贺着充满期待的平静繁荣的未来。人们的欢笑声,呐喊声,火炮的爆裂声,歌舞声,将哈图沙什的夜晚装扮的繁盛空前。
“就像流星一样绚烂。”娜芙尔提蒂叹息着回答,“为什么那么早离开宴会?你知道大家多么需要你的出现?巍,显得兴奋起来吧,即使你并不那么高兴。”
娜芙尔提蒂看似随意的话让巍的眼睛闪了闪。他不自觉的让了让身子,使娜芙尔提蒂可以更靠近他。
娜芙尔提蒂仰头看着这繁华的夜晚,这寂寥的星空下,有清凉的泪从她眼眶里滑落。
“我知道你的痛苦,巍。但我不希望你那么深究和自责。”
巍回头看着这个与他出生入死的妹妹,平静的心竟一阵狂跳。他就这么略带惊讶地看着她,很久不能出声。半晌之后,他把视线从他妹妹身上移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娜芙尔提蒂,今夜可能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的感受了。”巍的心情在这喧嚷的夜里,孤独格外明显,“为什么我们要庆贺?这么多日子以来,我们屠杀着自己的同胞,破坏着自己的土地,消耗着自己的财富。当这一切结束的时候,我们的自我毁灭变成了可以炫耀的功勋。”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在同胞的尸体上去建立功勋,从巴比伦开始,一直不能停歇。我想尽办法去减少损失,避免冲突和消耗,可我却一直逃离不了这条路,我······”
巍没有说下去,他紧握的拳头狠狠地击在冰冷的石头上,低沉的声音些许哽咽。这一刻,他也好,娜芙尔提蒂也好,都陷进了深深的哀思之中。蔓延的静默里,娜芙尔提蒂湿漉漉的眼睛变得朦胧,又逐渐明亮起来。她看着她憔悴的哥哥,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看来多么冷静强大的巍,总是带着微笑的巍,这月光下,他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脆弱却变得多么明显。
“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在你身边吗?”娜芙尔提蒂把视线从巍的身上移开,冰凉的星光在她白皙光滑的面庞上流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