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云玥这么想着,忽然来了精神,整个人都焕然一新。她不再需要倚靠胭脂来掩盖她憔悴的面色。她开始很注重自己的身体,一路上反复叮嘱车夫把马车开慢一点。过去的那次流产让她在马车上心有余悸。1
颠簸确实会流产
一切都似乎非常顺利。玖云玥一路南下,太阳越来越明亮动人,照耀着整片大地,暖洋洋的阳光从马车的车窗里射进来,散射出层层彩色的光芒。山峦已经变得低矮,蜿蜒的尼罗河逐渐出现在了玖云玥眼前。这滔滔的江水悠然自得的流淌着,在金色的阳光下泛出迷人的光彩,如同身披锦衣的婀娜少女。河的两岸,勤劳的人们已经在麦田里来回的穿梭着。柔风吹拂,麦浪翻滚,如同甜美的希望在田间跳跃。
这样静谧又充满朝气的田园风光让玖云玥很受感染,她握着裘伊的手,漆黑的眼睛明亮动人。
在这片绿意盎然的土地上,一座孤城崛地而起。残破的城墙上还有火烧的痕迹。这里早已无人居住,荒草长满残垣断壁,在风中摇曳着,诉说着无边的破败与苍凉。
这一片土地是现在的埃及王室最忌讳的地方――邪恶的异教之地,阿玛而那。曾经那么繁盛的城市,如今已经是沧海桑田的感慨。
“叫马队从那里路过。”玖云玥的眸子被缅怀的凄凉霸占了,“我想去艾尔·巴哈里河谷。”
“陛下,那里是禁忌啊。”裘伊慌忙地劝说着。
“我只是想见见母后。裘伊,母后会保佑我的孩子,对吗?”玖云玥平静的眼神背后一触即碎的安全感。
马车在艾尔·巴哈里河谷外停了下来。一群仆人进入河谷,把为探墓而修的寝宫收拾了一下。接着,玖云玥让他们都退出去,只留下裘伊服侍她。玖云玥让裘伊跟她进去,其他人则在河谷外守候。
艾尔·巴哈里河谷陡峭的山形矗立在面前,在太阳的照耀下依旧挺拔昂扬,只是攀登它的人已不再有清澈快乐的笑声,不再有娇小灵活的身姿。玖云玥有些吃力地攀上一处平台,俯身看着脚下巨大的墓地和一望无际的平川。转瞬之间,十三年年过去了。想起那个骑着旋风一般的法诺的公主,那个被银白头发少年托着爬上峭壁的少女,玖云玥觉得仿佛就在昨天一般。但当她再度来到这里的时候,法诺已经不在了,银发少年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玖云玥想起了少年的昊辰,他把她揽进怀里,优美强健的双臂抵着她的纤腰,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火山一般的热情,单纯的热情足以将最冷漠的少女之心融化。她的心是那个时候就被占有被融化了吧······
风吹过玖云玥的面颊,竟然没有泪痕可以风干。艾尔·巴哈里埋葬了她最亲爱的血脉之亲,也埋葬了所有的青春之梦。再度回到这里,玖云玥以为她会流泪,会痛得无法呼吸。可再度站在这里的时候,她却平静的没有任何感觉,她觉得双眼好干涩,就要干裂一般的疼痛。
玖云玥独自在这高台上走着。曾几何时,在这座高台上,她把珍藏多年的紫水晶送给昊辰,昊辰伸手接过,水晶却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玖云玥忽然低头笑叹了起来,是啊,那个时候她是多么聪明,碎了的东西是不可能复原的啊。
“如果我想它复原呢?”一个声音蓦地从前方响起。玖云玥抬起头来,熟悉的银白色头发在风中飘洒,漆黑如墨的眼睛里,是错综复杂的伤口,坚毅的嘴角有毁灭的痛苦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