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记（113）

“但是，斩荒，”月汐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说自己的心情，这世界太纷乱了，谁又能预知下一次是否还能活着相见。他和她之间，一定不能有任何亏欠任何牵绊吗？“但是，你似乎并不是心甘情愿的在感恩戴德。”

“是的。我总是在找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却一次次忽略别人的无私给予。”斩荒低下了头，没人能看见他的眼睛里闪动着怎样的光芒，“我不喜欢感恩，但一个女子用了近九年时间来教会我，感恩是必须的。”

“她在哪里？”

“在来世。”斩荒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或者没有来世，因为我不知道她是否还有完整的身体。”

月汐没有再说话，她想问他是否爱那个女子，但她感到自己的喉咙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月汐不知不觉放下了所有关于谣言的顾虑，走到了斩荒的身边。她抬起头来看着他，蔚蓝色的眼睛里流转着冰一样的泪光。

被她揭开的伤口。在这个坚强男人的心头汩汩地淌着鲜血，他的眼神让人心痛。月汐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最后她只能轻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转身离开了这个一直浸在回忆里的男人。

斩荒忽然在身后说：“我听说了你在大殿上斥责大臣的事情。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不该有的谣言会毁了你的。”

月汐停下了脚步。她听见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过了良久，她说：“谢谢你的提醒，我明白我的地位和责任······还有，那个晚上我的失态，我也很抱歉。”

“忘了它吧，如果觉得羞愧。”斩荒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常，“其实不管你发生什么事，你在我眼中会一直是一个坚韧优秀的公主，我前所未见的女王。所以我想我会一直支持你，保护你。”

月汐转过身来，她探询地看着斩荒：“这算什么？承诺吗？”

“不是承诺，只是我现在的希望。”斩荒的嘴角露出自嘲的笑意，让他的面容有种令人迷炫的魔力，“我从十四岁开始说承诺，然后在之后十多年的岁月里一个个把它们推翻。我一直没有学会如何信守诺言。”

“可以改变的东西太多，有时候诺言只是彷徨得不到解脱时的镇痛药，找不到信任和安全时的麻醉剂。我已经厌倦欺骗，所以我决定不再许诺。”

阿尔萨瓦的群臣在被月晨的训斥之后似乎收敛了不少，不敢再在宫廷里公开对斩荒无理。而在军队中，凯罗里耶已经作了足够的工作让士兵们相信，斩荒就是他最完美的替身。的确，斩荒的剑术与凯罗里耶同出一辙，让仰慕凯罗里耶的士兵们都对斩荒信任有加。很快，斩荒重新穿上戎装，奔赴征途。

“你打算怎么对付赫悌？”临走之时，月汐问道。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斩荒笑起来。面临战场的他依旧不改的从容自信，让他整个人溢透着厚积薄发的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