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后一个隐蔽的角落里,一个黑衣人正一声不吭地看着这一场殊死搏斗。她的身形在黑色骑装的包裹下,显出女性身段的优雅柔美。可面纱上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睛里,目光冷得让人战栗。当她看到昊辰跌下山崖的时候,清澈的眼睛里闪出了朦胧的泪光。她悄悄地骑马离开了这个令她神伤的战场,一如她无声地来到一样没有痕迹。
那天傍晚,一个白衣的美丽女子站在幼发拉底河畔。她被晚霞的簇拥着,长长的金发在晚风中轻轻飘散,泛着柔和的光芒。她轻轻地走进这平缓的河水中,波涛在她裙子四周跳跃,打湿她的长发,她却毫不在意,直到河水没过她修长的腿,没过她纤细的腰······
“父王,你曾要我发誓替你完成三件事。如果我面对自己的使命退缩,逃避,或是违背,那么我便是背叛了家族,背叛了祖国,背叛了所有的神。理当受到家族的唾弃和神的惩罚,让我永无来世。真是沉重的誓言啊。”
“一件是杀死灭掉了米坦尼的净渊,毁掉他的声誉。我已经用我心里最重的感情作交换完成了你的托付,杀掉了这个我毕生最大的仇人,也是我毕生最爱的人。一件是杀死对米坦尼见死不救的埃及将军昊辰·拉美西斯。你曾把女儿奉给他,可他对米坦尼的牺牲毫不在意。他曾是我作为一个少女最初的梦。看见他就像看见以前那个不经世事的伊朵,心里不曾沾上一点尘埃的伊朵。他已经如你所愿,在女儿的策划里跌下了悬崖。你都看见了吗?”
“可你还托付给女儿一件事,那就是倾我毕生的精力重振米坦尼。可女儿累了,真的累了。她再也没有力气去,也再没有能力去想如何完成你托付的使命。女儿的心已经死了,在她完成你第一个心愿的时候就死了。她还剩下的只是这新的仇恨的力量。借着这力量她完成了她的第二个使命。她还想借着这仇恨的力量让她重新振作起来。她疯狂的想要一个来世,一个可以和净渊再见一面的来世。她如愿以偿地看见了那一幕,心里却只剩下平静的绝望。她心里没有了恨,也没有了力量,也没有了对来世的企盼。她只想消逝在这养育了米坦尼的河流里。她是个罪人,也许只有这宽厚的母亲之河,才可以包容她的身体,她将要消失的罪恶魂灵。”
“净渊,河水已经漫过了我的肩膀。我就要消失了。我穿着你第一次看到我时的衣衫,也和最开始一样散开长发,你喜欢这样的我吗?我想到这里就觉得好轻松,好高兴,就像回到了和你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一样。”
“你恨我吗,净渊?我再也没有来世可以和你相见,也再无可能感受你的气息,你的温暖。我看到了杀死你的人跌下悬崖。我心里却多么害怕多么绝望。我才是真正的凶手。无论我去到哪里,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是害死你的凶手。背负着这样的罪,我又有何面目求一个和你相遇的来世,再宽容的神都不会原谅我。可没有你的来世,我又有什么好期待的呢?我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可净渊啊,你会原谅我吗?如果不能,那么宽容片刻好吗?我听老人说人若是魂魄消散,即使没有来世,也可以在那毁灭的瞬间见到来世的人。我很快就要消失了,我会看到你吗?让我在那最后的一瞬看到你,好吗?我觉得我紧张的要哭了,净渊,我好想跟你再见一面······”
缓缓流淌的幼发拉底河泛着柔和的光芒,微风轻抚着岸边的芦苇,沙沙的声音有种哽咽的压抑。夕阳最后的光芒把天边染成暗红色,倒影在河面上,如同血在蔓延。河水却在这苍凉的黄昏里陷入死一样的寂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