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记（56）

“前方告急。昆特斯将军在距离边境几十里处的狭长山谷，遭遇赫悌的袭击，现在已经无法脱身，急需援助，否则定会全军覆没。”

“知道了！”昊辰干脆的回答。果然中计了！他心里说不出的愤怒和愧疚。这都是他一手酿造的。如果他不那么轻信，如果他当时继续推敲下去，就不会是这种结果。可他身为将军居然为了私事丢掉军队独自跑了回来，简直跟可耻的逃兵没有区别。

看着昊辰很利落地穿上战袍，玖云玥如同从梦中惊醒了一般。她面无表情，眼神却如同被戏弄了的毒蛇一样可怕。

“你忘了你刚才对我说的话了吗？”

“昆特斯他们现在处境太危险了。那山谷的地形是死地。”昊辰边取下剑来，边向玖云玥解释。

但玖云玥打断了他：“你不是说你不再管埃及的事了吗？”

“但这种状况是我造成的。是我泄漏了军机。我不可能置之不理。”

“你永远都不可能置之不理，对吗？”玖云玥绝望极了，“那对你而言，我是什么？难道跟霍伦西普给你的那些女人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昊辰抓住玖云玥气得发抖的肩膀，“你冷静点。我会回来的。但这件事我不可能看着昆特斯替我去死，你知道吗？”

玖云玥已经全然听不进去了，她仿佛又回到五年前的那场离别，如同恶梦缠身一样。

外面的士兵报告说马和队伍都已经准备好了。昊辰心如火焚地看着安克珊，“原谅我这次，只要几天，我一定回来履行我的承诺。你知道我不能没有你。”他急急地向门口走去。

玖云玥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如果说以前他是强装冷漠，这一次却真的从心底象冰一样冷。

“今天是我跟你最后的机会。我不会哀求你。但你要知道。如果你选择了去战场，我们的关系便会跟当初那块碎掉的紫水晶一样。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你等我几天。我处理好这件事就回来找你。相信我。”昊辰冲了出去，他绝不能看着自己酿造的恶果让昆特斯用鲜血来消化，而自己则像个逃兵一样提前离开。这件事已经迫在眉睫，容不得他耽搁分秒。

而玖云玥呢？“几天，”昊辰想，“就几天，应该不是问题，还来得及。等我，小玥。”

看着昊辰消失的背影，玖云玥觉得腿好软，靠着墙一下子滑到地上。一阵冲动中，她真想痛哭一场，想倒在床上永无止境的痛哭下去。她居然以为昊辰会为她抛弃一切，真是愚蠢！昊辰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谁都没法改变他。在他心里，她再重要也只是第二位的。她付出所有，在他眼里也不过一场过眼云烟。他说让她等待他，科她已经等了他整整五年了。玖云玥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清楚明白，昊辰永远不会放下一切只为她而活的。就像今晚一样，他随时都可以为了责任，为了埃及，从她身边消失。

在他宽广的生命里，她永远只是一场短暂的烟火。

一个人突然从天堂掉到地狱，会有怎样的强烈感受？爱恨的落差还是心如死灰。玖云玥此时便在经历这样的痛苦。

如果玖云玥对昊辰的爱曾经象冰山一样纯洁坚固，即使被雪掩埋；那么这个夜晚里，这座冰山在玖云玥倾泻的热泪中崩溃了。所有的期待被绝望代替。她再也不可能象以前那样对昊辰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了。虽然这种话她对自己说过多次，但没有一次是这样发自心底的。而这种心如死灰，使她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轨道上。她强把泪水咽了下去，振作起精神来。被单上鲜红的血渍，在灯光下刺痛了玖云玥的眼睛。她一声不吭地拆下被单，仔细的清掉了留在那里的发丝。然后她把这些痕迹就着被单裹了起来，戴上面纱。趁着黑夜与混乱，她消失在喧闹之中。她对昊辰的所有幻想，所有爱恋，都和这些痕迹一起，在她房间里的炉火里灰飞烟灭。

火舌跳跃里，玖云玥终于明白了命运的安排，知道她事隔五年还不死心，所以才安排这一场相见，让她的爱恋最终覆灭。

而她在这一刻，失去了坚强活着的意义和理由，一切彩色都变成麻木不仁的黑白，生活里燃烧的热情变成冷却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