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记（53）

昊辰一走就是一个月有余。卡洛的冬天潮湿寒冷，是一直生活在干燥酷热的南方的玖云玥从未经历过的。她象一只小鸟躲藏在温暖的室内，静静地看着外面缥缈的雨丝，竟有几分少女般的青涩柔情在心里荡漾。胸前的伤口慢慢地长出了新肉，心里也不知不觉开始滋生着某种甜蜜的憧憬。在这哪里都不能去，哪里都不用她操心的堡垒里，玖云玥暂时虚弱的身体使她很恣意的享受这久未尝试的悠闲。记忆如同这缠绵的细雨一样侵蚀着她的坚强外表，渗透她的心。1

玖云玥看着炉子里跳动的火舌，那种温暖里，昊辰火一样的拥抱和亲吻显得虚无又贴近，她独自趴在床上慢慢回味。昊辰的疯狂和柔情仿佛都还在眼前，玖云玥想的沉醉。她思念昊辰，如同她还是一个未婚少女的时候一样浓烈。她盼着昊辰的归来，如同一朵含苞的花朵儿数着绽放的日子。1

昊辰的捷报频频传来，他却迟迟未归。玖云玥没有等着昊辰的到来，却等来了图坦卡蒙的急件，大意是说他已知道玖云玥受伤的消息，心里十分难过。他不知道玖云玥伤势现在如何，但过几天便是他十四岁的生日，非常需要姐姐的帮助。他已经重新考虑了自己，觉得应该听从姐姐之前的教诲，夺回权力，重振图特摩斯家族。但这一切，都需要玖云玥替他谋划。最后他很谨慎含蓄的提到了他跟艾伊的对话，大意是艾伊声称如果他育有皇子，则可以改变他幼稚的形象，让他掌政会更有说服力。

玖云玥是在一个寒冷的雨夜收到这封信的。当她坐在火炉边读完这封信的最后一个字时，竟觉得一阵寒气逼人，冷的她浑身发抖。她叫来侍卫拼命说门没有关好，窗户没有关好之类的话。但一切都好好的，和读信之前没有任何区别。玖云玥觉得愈合的伤口有种复发的痛楚。她在窗边听着外面的雨声滴滴答答，不知不觉，竟一夜未眠。

天渐渐亮了起来，却依然阴云密布。玖云玥觉得头昏脑胀，这种近乎迟钝的状态使她在机械地安排着自己的归期。她叫来军医，询问她的病情，又叫来守城将军，说明她的要求······窗外一束阳光从乌云之后射了下来，楼下一阵喧哗。近月有余从窗口往下，看到一群女子在街道上与迎接他们的士兵们相遇了。今天是托克斯的亲属来卡洛探亲的日子（作为军事堡垒，卡洛没有任何驻军家属）。玖云玥默默地看着一对对情侣在街上旁若无人的拥抱，亲吻，阳光下他们短暂的幸福变得闪闪发光。玖云玥在这炫目的光芒中，心底的寂寞泛滥开来，她无处躲藏。一切关于责任之类的借口，在这喧闹与沉默中变得多么苍白无力······

几天之后，带着队伍行军在山谷中穿行的昊辰还在思索着关于伊朵的事情。伊朵过分灿烂的笑容让他有种毁灭的绝望之美。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因为他打听消息的时候也等于向伊朵透露了自己的动向。正在沉思的他接到了署着守城将军姓名的信。他打开来看，却是玖云玥。昊辰看完信，信从他手里无声的变成碎片。昆特斯看着昊辰的脸色变得阴霾，拍拍他的肩。

“想见她，就去吧。打仗的事已经结束了，不要太勉强自己。”

昊辰被看穿心事，也不觉得有甚么难堪。他上次的失态昆特斯已经什么都清楚了。在昆特斯面前，昊辰觉得他像个宽容的长辈。他和昆特斯简单的抱了抱，骑着矫健的法诺一路离开队伍朝着卡洛的方向飞奔而去。他的心觉得干渴，日月交替间，水源却显得遥不可及。法诺仿佛明白它的两个主人的心事一般，它一路上从不曾好好停歇。如果换作别的马，也许已经半路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