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记（39）

“我们还好，听说托克斯的市民就很惨拉。”士兵们七嘴八舌的答话，“他们被围困了那么久，早就没吃的了，全都在挨饿啊。”1

“等我们去了就好了，这些补给我问过，是包含了给托克斯的物资的。”玖云玥安抚着怀着不满的士兵。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可陛下你看见那边吗？”一个士兵站起来指着前方的一个马队，“这些马匹和粮草都不会带走了，说是减缓了前进的速度。天哪，我的妻子儿子都在托克斯，陛下，我真难想象我就算到了托克斯还能不能见到他们。”

玖云玥看了看那些正在卸下的包袱，对士兵说：“我知道该做什么了。你安心战斗吧。”转身走到昊辰的营帐旁边，听见他正和昆特斯低声交谈，大约在研究作战方案。

玖云玥迟疑了一下，打帘走了进去，“我听说，你们要放弃运给托克斯的物资？”

“是的，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托克斯，否则将没有机会进去。”昆特斯虽然尊敬玖云玥，但并不认为象她这样养尊处优的女人有权插手战事。

“那托克斯的人怎么办，活活饿死，还是等他们来抢军队的补给？”

“皇后陛下，你不明白时间现在多么宝贵。如果我们带那么多补给，需要五天时间才能赶到托克斯，也许托克斯已经整个被包围了，要突破就难了。而我们放弃那些东西，我们三天就可以赶到那里。”

玖云玥回头看着昊辰，昊辰漠然地说：“牺牲那么多立场未知的市民，或者牺牲同样多甚至更多的有战斗力的士兵，皇后可以抉择吗？”

“我不懂战事，但我要说的是托克斯的市民必须被补给，这是命令。”

“皇后陛下，”昆特斯反驳道：“现在不是讲仁政的时候，战争是残酷的。皇后陛下只要鼓起士气便好，其他的我和昊辰将军会安排的。对于会让我的部下无谓牺牲的命令，我宁死也会违抗的。”1

“不错，你们是真正的指挥者。可是如果我不前行，军队也休想前行。我再说一次，托克斯的市民必须得有饭吃。”

“军人最痛恨的就是被威胁。”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昊辰开了口，语气含着愤怒。玖云玥总是不顾及他的自尊。昊辰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当这个皇后不存在一样。

玖云玥跟了出去，“你说过你会给埃及一个完美的景象，是这样吗？让民众挨饿，而军队却得以生存。你在为何而战？军队为何而生？我真对你失望。”

“可以让你失望的事情多着呢。”昊辰忍不住对她动怒，“你见过血流成河吗？你见过昔日的战友瞬间消逝吗？你在乱箭中穿行过吗？这里不是哲学书上的美丽词汇可以应用的地方。”

“我知道你会笑我妇人之仁，但市民会帮我们。”玖云玥坚持着辩驳他。

“有可能。”昊辰语气里的锋芒收了一些。他忽然间在玖云玥已经长成熟的面庞上看到了八岁的玖云玥稚气脸上出现过的神气，让他好想宠她怜她。过了那么多年，玖云玥倔强霸道的性格一点都没变。八年前正是这倔强霸道挑起他对她的征服欲，进而无可挽回的爱上她，八年后却成了他和她根深蒂固的障碍，成了他与她性格上无法磨合的根源。

“我知道你想做甚么。如果你顺利说服昆特斯，我会帮你。你自己多保重，战场上也许没人能救你。”他伸手抚摸住玖云玥的面庞，手指插进她乌黑的发丝里，“我真希望你是一个最没有见识的农夫的女儿，住在闭塞的乡下永远不要看见流血。”

昊辰掌心的热度令玖云玥双颊发烫。昊辰无奈的爱燃烧在眼中，玖云玥看的真真切切。她真想顺势靠在昊辰肩头让他抱住她，但却觉得说不出口。她又想说点温柔的话，但不知从何说起。玖云玥就这么欲言又止的在昊辰面前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回到营帐，她显得疲倦。昆特斯心怀歉意，他正想道歉，玖云玥突然问他：“昆特斯，打完仗有什么打算？”

“我想回家。”

“家？”玖云玥倦怠的眼眸里闪出柔和的光芒，“真是美好的名词。昆特斯，你的家很幸福吧。”

“是的。”昆特斯憨憨地笑了，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归属，让他的铁石心肠突然间软了下来。

“过来好吗？坐在我身边，象个朋友一样告诉我关于你的家，我爱听，虽然这故事会让人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