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记（37）

由于信使在路途中意外的耽搁。昊辰在接到皇后亲临的消息之后，还来不及作出反应，玖云玥那蒙在昆特斯的护送之下抵达了塔尼斯。当侍卫禀报说皇后驾到之时，昊辰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甚至比任何一场惨烈的战役还要让他紧张，因为他此次面对的敌人不是赫悌，而是他自己。他勉强修整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到前厅迎接玖云玥那蒙的到来。1

玖云玥依旧不改的美艳动人，只是个子更高了，几乎超过昊辰肩膀的位置。而昊辰记忆中的玖云玥是那么娇小，偎依在他怀里时只有他胸口那么高。此时昊辰眼前的玖云玥肌肤光洁，体态婀娜，如一朵盛开的花一般娇艳。四年岁月的洗礼丝毫没有夺去她的迷人风采，却 让她更多一分成熟高贵的风致。由于是北方的冬天，玖云玥披了一件毛皮斗篷，衬托着她高挑的身材，步履之间更显得风华绝代。昊辰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玖云玥穿冬装的模样。如今看见这样的雍容华贵的女子向他走来，一时间竟出神的忘了该作什么。倒是早有准备的玖云玥开了口。1

“拉美西斯将军，不打算欢迎你的皇后？”

昊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俯身向玖云玥行礼。玖云玥穿过他径直走到大厅正中的座位上坐下，作了个手势让昊辰等人免礼。

玖云玥旁若无人的傲气让昊辰感到了极大的羞辱。他桀骜的心，怎会容忍一个他深爱的女子对他的轻视。这种心理把昊辰整个人从对玖云玥突如其来的迷醉中拯救了出来。他用同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说道：“卡洛失陷了，卫城托克斯现在被三面包围·····”

玖云玥打断他：“关于战况，昆特斯将军已经在路上对我详细描述过了。我关心的是将军的立场。要知道，让阿蒙神的儿女们单纯为了谣言奔波是很愚蠢的做法。”玖云玥挑衅地看着昊辰，眼神里有着嘲弄的意味。很显然，她已经猜到这可怕的谣言与昊辰不无关系。“我期待得到一个足够高尚的答案。”

昊辰无所畏惧的抬眼与玖云玥锐利的目光对视了片刻：“拉美西斯从不怀疑阿蒙神的选择。”

玖云玥听出昊辰的弦外之音，她看见昊辰的神气，也了解到再和昊辰硬碰硬，未必是明智的选择。她巧妙地移开话题，言归正传。

“我想知道什么时候反攻卡洛？人数，补给，以及托克斯的近况。”

“······”

天色渐晚，昆特斯等人离开将军府，昊辰留下，护送玖云玥去在自己府邸中修葺出的本是为图坦卡蒙准备的法老行宫。草草安排了事宜之后，裘伊悄悄示意所有的仆人退下，整个房间里现在只剩下玖云玥和昊辰两个人。白天的演戏让两个人都心力憔悴，如今安静下来独处，却显得及其不自然。昊辰不自觉地上下打量着玖云玥，焦急地想在她身上找出痕迹证明她的身体还没有属于图坦卡蒙，虽然明知道是徒劳。他已经被这件事折磨了四年，他却没有资格去质问玖云玥。

昊辰带着嫉妒的眼神，如火一样炙烤着玖云玥的皮肤。她知道他的用意，却故意不说。玖云玥慢慢地走近撒加：“还记得我，多久不见了？”

“四年零七个月又十三天加这个晚上。”昊辰一字一句的回答，象在诉说一场刻骨铭心的思念。

听到昊辰这样的回答，玖云玥的心漏跳了一拍，泪几乎涌出来，但她忍住了。自我保护的心理要她不想让昊辰看到她脆弱的一面。她抬眼端详着昊辰。

“昊辰，你变了很多，很多事也都变了。”

“是的，很多事，却不是所有事。”昊辰的声音有些颤抖，“改变的是你，玖云玥。”

“改变与否对你或者对我有意义吗？所有的事也许都晚了。”玖云玥觉得自己的情绪就要破防，鼓足了那么多天的勇气，她仍然没有办法从容面对昊辰。她想逃离这个地方。

“你想要什么？什么才是有意义的？”昊辰的语气苍凉。

“我想要的，只是旅途后一个舒适的热水澡。”玖云玥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引开话题，转身叫裘伊替她准备浴池的水。

“站住！”昊辰一下子伸手抓住玖云玥，“为什么那样对我，谣言不是因我而起的。”昊辰的骄傲容不得他在玖云玥心里留下任何不高尚的痕迹。虽然他自己也清楚，这样只会让他的路更长更艰辛，离玖云玥也越远。

“昊辰这有意义吗？你让我结婚，再让我去战场。多好的安排。”

“那不是我要的结果。”

“可都成了结果。你走吧。”

玖云玥的身体颤抖起来，她挣脱昊辰的手，逃也似地消失在大厅通往浴室的侧门。

昊辰想离开，但他万万不能够。站在这前厅，隐约听得见传来的轻柔水声，撩动着他沉睡已久的欲望。图坦卡蒙一定每天晚上都可以听到这样的水声，什么都不用付出的得到玖云玥。而自己的心却在生与死之间痛苦的挣扎。嫉妒抓住了他整个的心。

“你让我结婚，再让我去战场。”玖云玥的话回响在耳边，象控诉，象行刑。昊辰听到一个声音：“这就是你放弃她的结果，你快乐吗？她快乐吗？”昊辰抱住头，四年前那种头脑极度分裂的剧痛再度袭击了他，如同一个可怕的梦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