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记（21）

昊辰带着部队退到幼发拉底河岸的重镇卡洛，在那里，昊辰看到了图特摩斯一世与图特摩斯三世的纪念碑，那是两个伟大的君王为自己的伟业留下的见证。昊辰恭敬地下马，朝圣一般对两座并排的丰碑顶礼膜拜。

“无论如何，我会守住叙利亚的，请保佑埃及吧！”昊辰对两座石碑暗暗发誓。就算牺牲一切，他也要守住这里。

卡洛的守城是老将军乌尔那克，守城的士兵有两千人。昊辰带着六千人进驻城中与乌尔那克的军队汇合，昊辰尊敬乌尔那克，让他作总指挥。但乌尔那克不从。

“我已经是老朽一个，无法再有力量指挥全局。你年轻有为，应当担起这份责任。”

最后在乌尔那克的坚持下，对赫悌关键性一战的指挥任务落到昊辰的肩膀上。他们必须守住卡洛，阻断赫悌南下的步伐。否则过了此城，疏于防范的后方势必不堪一击，叙利亚毫无疑问会归于赫悌所有。

此时的瓦苏卡尼已经一片瓦砾。米坦尼的防线被赫悌一举击溃之后，国王塔托指挥剩余的军队为了米坦尼的荣誉在城中进行了最后的抗击，最后战死在血泊之中。赫悌冲进米坦尼的王宫大肆掠杀抢劫，整个王宫一片哀鸿。皇太子与王后饮毒酒身亡，避免了这场惨绝人寰的羞辱。几位以美貌著称的公主或因反抗被杀掉，或被带走成为赫悌此战的最光辉的战利品，据说净渊见后非常满意。

虽然早已预料，但听到从瓦苏卡尼来的探子的汇报之后，伊绮夏心里仍然觉得难以接受。

“其实我们不该把伊朵送回去，当时我就想说，可不知为何，我没说。”

昊辰平静地看着伊绮夏：“公主有公主的尊贵，既然成为一国之尊，岂有不与国家共存亡而苟且偷生的？”

昊辰那令人窒息的冷漠让伊绮夏凉到心底。她一直从昊辰身上看到王者的气魄与风度，但直到此时，她才真正感受到王者独有的残酷。她看着忙于准备战事的昊辰，强烈的预感到这个人终有一天会登上唯他独尊的王位，成为太阳之子。但他会得到幸福吗？伊绮夏摇摇头，她难以想象昊辰有一天面对爱情的态度会如何。

经过瓦苏卡尼一役之后，净渊停下了脚步，好好享受了米坦尼公主美丽的身体。这使昊辰有了喘息的时间可以静下心来好好备战，完善已经残破不堪的卡洛防御体系—－加固年久失修的城墙，修缮库存的兵器，并在城池之外挖了一条壕沟。现在能用的资源也只有这些了。铁平大约明天将来到这座城池之下，殊死之战就要拉开帷幕。

天象师预言明天的天气将艳阳高照，的确，夜晚里星星格外明亮，看不到一丝云彩。昊辰命人在城池之外的壕沟里填上干草，到时候净渊攻来之时，城池之外将会筑起一道火墙，此时城墙上的弓箭手会以密集的箭，射杀被阻断于火墙之外的赫悌军队，这恐怕是牺牲最小的做法了。

钟敲响了四点，昊辰发话鼓励着所有的将士。

“该是披甲的时候了，亲爱的同胞们，时间十分紧迫，我无法和你们尽情交谈了。但是大家只消记住这一点，那就是阿蒙神会与我们埃及的子民同在。不是阿顿神那个只属于埃赫纳顿的神，而是赐予我们所有人生命与来世的伟大的阿蒙神。他看着我们为他的儿子图特摩斯而战，必然会助我们一臂之力。赫悌也许可怕，但他们都曾在图特摩斯手下溃不成军。今天我们戴着阿蒙神的光环，势必让狂妄不自知的赫悌再次知道与阿顿神作对的下场。愿我们的妻女，在阿蒙神的庇护之下等待我们的荣归故里。如果我们为阿蒙神献出此生，毋庸置疑，阿顿神会赐我们最期待的来世，连同我们所爱的人一道永享富足美满。让我们为阿蒙神而战，为来世而战吧！”

昊辰的话激起千层浪，已经压抑了几十年的信仰的激情与力量在所有战士中爆发出来，所有的将士同声呐喊着：“为阿蒙神而战，为来世而战!”

伊绮夏拉住昊辰的手臂。

“你想死吗？竟敢这么公开的提倡阿蒙神信仰，奈费尔提提不会放过你的。”

“我没有别的选择，如果士兵还是如先前那般萎靡，我们今天就会死在赫悌的刀下。我们孤军奋战，已经没有别的力量了，唯有信仰。”

伊绮夏没有争辩下去。昊辰的魄力让她折服，现在的埃及没有将军有勇气这般鼓舞士气。

天刚蒙蒙亮，卡洛城头已经严整以待，三道弓箭手整齐的列在城墙之上，弓箭手后和城门边结集了所有的部队，以防赫悌攻进城来。

天边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两万人的脚步声如沉闷的雷声一般滚来。赫悌来了！所有的人都绷紧了弦，弓箭手抽出了箭，负责点火的部队已经手握火石。

黑色渐渐靠近，城头之上的伊绮夏惊呆了，不是，不止是赫悌，那片黑色的上方，是乌云，正朝他们迅速袭来。

“昊辰大人！昊辰大人！”伊绮夏喊着昊辰的名字，回头看见昊辰的面色凝重，天象师跪在他身边瑟瑟发抖。昊辰扔给他一把剑，“到队伍中去冲锋陷阵吧！”天象师拿起剑，有些犹豫。

“怎么，为你的失职，所有的将士将以鲜血弥补，难道你吝惜自己的血？”

天象师什么都没说，举剑自刎而死。

大雨来临之前，埃及抓紧时机点燃大火。火墙的瞬间出现让赫悌一阵慌乱，弓箭手进行了第一轮攻击，昊辰在这片刻的喘息时间里，紧急召集分布在别处的队伍在城墙之上结集。

正当赫悌在火墙里挣扎时，天降大雨，一时间，火被扑灭了，赫悌的军队象扑向泥鳅的鸭子一样向城边涌来，弓箭手的攻击力度在近距离下显得薄弱。赫悌的梯子一次次被推倒又一次次架起，赫悌兵冲上了城墙，双方陷入混战之中。伊绮夏带着军队奋勇杀敌，使赫悌一直没能真正控制城墙之上的局势。

为打破局面，净渊命人以大圆木撞击城门，门内拼命抵死城门的埃及士兵，很多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死在门下。昊辰在一旁静观局势，陈旧的城门已经开始出现裂缝，不需多时，赫悌必会攻破这道门。

乌尔那克整顿好部队来到昊辰面前，请求在城门被破之时冲出城外与赫悌拼死一战。这个风烛残年的埃及老军人手握长剑，眼神里皆是以身殉国的决心。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