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桥的面部表情似乎也随着笑声柔和不少,迈步进屋:“丫头,你不是在帮忙处理伤员么?”
“当然是已经忙完啦!”楚辞从长桌的另一头跑过来,浓密的长发高高梳成一个整齐的马尾,随着她的步子左右摆动。她手里的茶杯还在冒着热气,立刻献宝似的捧到孙桥面前:“喏,大人呢,不烫不凉,刚刚好。”
孙桥笑着接过杯子:“多大的姑娘了,走路还蹦来跳去的,像什么样子!”
“我还有一个月才满二十呢,不算大姑娘!”楚辞竖起一根手指晃啊晃,皱皱鼻子扮鬼脸。
跟在楚辞身后的侍卫队长是在他左右已经五六年的老部下,相处起来十分熟悉,立刻搭腔:“咱们师团的小喜鹊要是哪天不跳了,一准是天塌下来砸到她的尾巴了!小喜鹊,大人有热茶,你好歹也给我准备杯白水喝啊!”
楚辞对他吐吐舌头:“白水那边一大壶,自己倒着喝,我才不伺候你呢!大人,晚饭在营里吃吧?厨房弄到了好火腿,我给您煮火腿鲜鱼汤尝尝。”
孙桥含笑点头:“去吧去吧,别在校场上乱跑。”
“是,大人!”楚辞行个军礼,笑眯眯地眨眨眼睛:“酉时开饭,大人您也不许拖过饭点。”
侍卫队长一把捞住她:“剩下的下脚料,也给我弄碗汤尝尝鲜吧!”
“美的你,除非再给我套两只麻雀!”楚辞敲开他,噔噔噔跑了出去,远远还能看到长长的小辫子晃啊晃的。
“这个丫头,越大越淘气!”孙桥口头上责备,眼里的疼爱却半分也没少。
侍卫队长连连点头:“小喜鹊真是和她哥哥半点也不像。楚涵像她这么大时,就已经像个小大人了,硬邦邦的。”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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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大他们几岁,说话的口气像他们叔叔!”见到楚辞后,孙桥的心情明显不错,向前踱几步坐下,继续喝茶。
“下官当然够不上当他们的叔叔,不过大人您倒是像他们的父亲。”侍卫队长紧跟过去替他脱下披风:“小喜鹊啊,除了差叫您一声‘父亲’,其他做女儿的该做的,什么都不差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废话!”孙桥笑叱他一句:“有时间磨牙,去给我看看那些砸伤的士兵都怎么样了。医药条件不好的,回来跟我说。”
“是。”
侍卫队长奉命去探望伤兵,孙桥一个人在会议室中,摊开满桌的地图,勾画北撤的路线。现在距离雪封冰滩只有两个多月,即使北邦尼主力渡河冲垮御林军第二师团,也不可能有时间再继续向前推进,回师向北已是眼前之势。而北疆军余部,毫无疑问的要担起断后的任务。孙桥心知肚明,举起叛旗后,自己只能跟随魏志林一路走下去,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而魏志林拿住这一点,更是恨不得将第六师团的全部价值都挤压出来,以此对北邦尼一方炫耀实力。这次后撤,断后的军队由自己的第六师团担当几乎毫无疑问。如果不早做准备,到时候措手不及,脸上难看的将不止自己一人。
孙桥用指尖在地图上虚虚画出几条线来,穿过山阴镇直向东沙河上游,绕过由北疆第二旗防守的夷滩一带。这条道路上,疆南平原的离云行省是必经之路。当指肚拂过地图上那小小的一块时,孙桥全身一震,二十多年前的好多片段纷杂跳出脑海。明明满是沙土腥气的屋子里,似乎扑面而来一股淡淡花香,“长春谷”这个名字突兀的从眼前晃过,孙桥不由失神。
“报告。”门外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把他惊醒:“大人,三位准团统领来了。”
“进来。”孙桥飞快地收拾好心情,端正了一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第六师团下属的三名准团统领鱼贯而入,齐齐站成一排:“大人。”
“坐。”孙桥指指旁边的椅子:“赫尔副旗准,今天上午的城防是你的十八准团负责的吧。”
“是,大人。”
“第二师团和御林军的交手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