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风云（286）

萨岚高兴地连连猛拍他的后背：“这小家伙有一手，海边长大的孩子果然就是不一样，恐怕他在水里比在陆地上还自在几分呢！”

张磊也笑着刚想附和几句，目光及处脸色忽然一变：“不好，他们反应过来了！”

随着第四艘船的下沉，大量北邦尼的弓箭手被小船摆到河心，对着水面张弓搭箭。即使距离过远看不清楚细节，也不难猜测到是厉桦一行的行踪暴露。北邦尼战士虽然水性不佳，但他们的强弓硬弩却是威力惊人。这样一番乱箭，着实让人为厉桦等的安危狠捏了一把汗。

果然，凿船的进度开始明显下降，但却不见有一个人泅回。张磊与萨岚在岸上看不仔细，连消息命令也传不过半个去，只急得团团乱转。

抛石——凿船——船沉——放箭这个过程在不断的血腥的持续着，直到第十五艘中型大船不妙，北邦尼方面似乎终于放弃了这种使双方都损失惨重的坚持。余下的三十几艘全部掉转航向，放开大周的撞木船，加快速度直向南岸冲来。

“他们要干什么？”萨岚一愣，忽然大惊失色：“快，向浅滩加派人手！张磊，我去滩头了！”也不待他答应一声，急匆匆抓过一匹马跳上去，离开了渡口。

北邦尼的中型大船以义无返顾的势头直向南岸滩头冲来，甚至一些不及躲闪的小船也被带翻。萨岚飞马冲到浅滩阵地，人未离鞍已经先急急的大喊起来：“他们要用船冲上岸！弓箭手，马上到制高点准备放箭。堆起木蒺藜，架好长矛，压制住他们！”

滩头的防守军队陀螺般忙碌起来。萨岚挽挽袖子跳下马，拔出军刀抡了抡：“老子当上勋骑后两三年都没自己动手砍过人了，北邦尼的兔崽子们尽管来，别以为大周就北疆那一支军队了！”

同样发觉了浅滩阵地面临的危机，张磊离不开自己的驻守区，只能从已经很紧的人手中又抽派了三个大队过去支援。北邦尼的攻势一直咬得很紧，浓重的血腥气顺着风吹过来，让他连连皱眉。

“报告大人，”身后忽然有卫兵大声开口，“厉桦大人他们回来了。”

“在哪？”张磊攸地转身，正对上一只青白色娃娃脸的水鬼，全身湿淋淋地呲着一口白牙对他傻笑。

“我回来了，怎么样，战果不错吧！”

张磊生生退了一步：“冻成这样子？快穿上衣服！卫兵，把衣服和手巾拿过来。”

“好久没下水，身手都不如以前了！”厉桦伸伸胳膊踢踢腿，原地蹦几下：“啧啧，北邦尼的长箭果然厉害。不过咱们也没有折损，只伤了八个，我都让他们上药去了。”

张磊这才把一口气彻底松下：“没损失就好。回头我找东华大人给你报功……你左手怎么了？”

“唔？”厉桦挥了挥左手，立刻倒吸一口气：“一下子没躲利索，被箭头刮了一下。没伤到筋骨，不碍事。”

张磊叹了口气，把衬衫递给他：“你穿上衣服赶快去上药，回来在这里替我一阵子。”

“你干什么去？”厉桦快手快脚地套上长裤，接过上衣。

“浅滩阵地吃紧，我过去帮萨岚一把手。左右你带着伤也不好上阵，就在这里替我指挥渡口的防守好了。”

“我要去！”厉桦一跳多高，“拿刀又不用左手！水里冻得半死，正好活动活动回温……”

张磊一板脸把他后面的话瞪回去：“冷的话找侍卫拿条毯子！你给我老实在这里守着。”

“……喔！”

厉桦不情不愿地答应一声，咕咕哝哝去找侍卫：“两个勋骑亲自去砍人，倒让我一个准骑坐镇……”

“你说什么呢？”张磊又瞪他一眼：“快去上药！”

“没说什么没说什么！”厉桦立刻一溜烟的跑开。

北邦尼军队抢攻滩头的冲锋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仍是以失败告终，但大周守军中因为近身肉搏拼杀而折损的数目也十分惊人。由于加林南渡凭借地势，防守十分坚固，相较而言没有太多地利依凭的浅滩阵地就成为了北邦尼攻打的首要目标。到九月十五日深夜时，北邦尼一连组织了三次强攻，碧水河南岸几乎成为一条血河，无数尸体与船只残骸触目惊心的散布在水面与浅滩。第十二、十三、十四兵团以伤亡近四千的数字为代价，牢牢扼守在南岸，不许北邦尼军队前进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