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八日清晨,曾经是北疆军战功赫赫的智囊统领,御林军中昙花一现的军事奇芭,复职银阶旗准列辉川,率领御林军第十三、十六准团,与不曾前往花莲的帝都军校指挥学院五年级学生,开赴海阳——连云前线。至此,驻守帝都的兵力仅有御林军第十七、十八准团,与元气初复的中禁军将士,大周王朝的前途尤在风雨中飘摇。而这支在晨曦与薄雾中踏上征程的军队,所要面临的也正如雾气之后的未知。三十年前山阴保卫战的辉煌还在人们的脑海中回响,而希望,也同样被寄托在这名曾经加盟那场壮阔战争的统领身上。
但结果如何,尚无定数。
九月二日,列辉川率领的援军才刚刚可以远望都林要塞,驻守海阳一线的御林军第二、第三、第七准团奉命开往梁州省等候亲王御驾的时间已不容再缓。天将拂晓,由赵一鸣金阶旗准带领的大军悄悄从御林军驻地出发,先向南方退后五里后才转为东进。营地所傍的丘陵地带草木繁茂,漫野连绵,巧妙的掩护着这次不动声色的调兵。
林杰副旗准的第二准团押后,东华则与赵一鸣一前一后走在队伍前列,偶尔的就行军路线等问题进行一次简短的问答。
绕过五里丘陵,海阳叛军的视线已完全被隔绝在暴露区域之外。赵一鸣回望一眼行进中的连绵无垠的军队,有些疑惑的敲敲马鞍:“斩荒副旗准呢?编队的时候他不是还在?”
东华轻描淡写地一提缰:“斩荒副旗准决定两天后再启程。他帮忙整顿好队列就回大营去了。”
“什么?”赵一鸣一勒马,错愕地看着一脸事不关己的东华:“他没出发?那第七准团呢?”
“大人,由一名军官的素质就可以轻易判断出他的下属军队的动向。”
赵一鸣一股怒气直撞上头:“谁给他擅自行动的权力的,他为什么不随行?”
“大人,”东华扶扶腰间的剑柄,“下官只能推测,他是在逃避决斗。”
“哈哈,上官,我帮你骗走了上司,你怎么谢我?”斩荒盘膝坐在一张木椅上,双手撑膝的看着在纸上勾画涂抹的上官怀瑾。
“不是还有东华一份功劳?”
“哼,那是我不屑和他决斗!”斩荒撇嘴,“看在御政官大人这么大年纪为国操劳,还就这么一个养子的份上。”
上官怀瑾对他的不屑不以为然,用笔敲敲桌面:“不过话说回来,你今天就这么留下了,终究还是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我又不是不去!”斩荒跳下椅子,“我四号一早再走,以第七准团的速度,急行军上一天一夜,五号一定赶得及接那个什么王驾!哼,这里打得都要一个人当三个使了,还要提前调军去梁州省等那位殿下。什么千金之体的亲王,我们在这里脑袋别在腰带上替他们皇族打死打活,他们就老老实实的窝在帝都里吃喝玩乐好了,还要跑到战场上碍手碍脚,真不知道他们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斩荒!”上官怀瑾连忙喝住他:“别胡说,殿下亲征,自然有他的道理。这种不敬的话,我听到就算了,其他人听到了,可不是好收拾的摊子。”
斩荒掀掀眉毛:“怕什么,我就是看不惯那些深宅大院里长大,不知民间疾苦的所谓贵族。”
上官怀瑾笑笑,放下笔饶有兴趣的看他:“那大神官阁下呢?唔,也是贵族,也是生长在深宅大院,一样不知道民间的生活……”
“小龙又不一样!”斩荒没好气地嚷:“相处久了就知道他的优点了。”
“所以,”上官怀瑾慢条斯理地晃晃手指:“讨不讨厌一个人,还是要先相处了才知道。我觉得,能和东华做长久朋友,殿下也应该是一个不俗的人物。”
“就是和那个白发少爷是朋友的我才不喜欢!”斩荒嘟囔一句,拍拍军服:“我去查岗了,你继续设计你的作战方案吧!真是的,说话不要那么像我哥,我一听就想跑。”
上官怀瑾无地的看着他一撩帐门出去,低下头再看看自己画了一个小时的战略部署图,叹口气,胡乱的团起来丢到纸篓里。再叹口气,撑住下巴:“昊辰啊,要是你也在,我至少不用这么烦恼吧!我究竟能在这里撑到什么时候,我自己也猜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