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希望在这一秒瓦解,有着清冷笑容的墨冰,温柔可人的玖云玥,充满甜甜糕点香气的紫‘云水间’……在这一刻都通通成为天边遥不可及的星星。几乎是背着所有同学的目光,魏无羡无精打采地兜了个大圈来到前面:“五年一班魏婴在。”1
那一瞬间,魏无羡分明看见,昊辰眼中的笑意是属于抓到了最狡猾狐狸的老猎手的。
“怎么了,魏婴学弟,这样萎靡的表情竟然会出现在你脸上!墨冰呢?”昊辰站在背光处,笑眯眯地看着发泄一样在军官证上卡钢印的魏无羡。
“回‘云水间’了。”魏无羡没好气的应声。
“哎呀,可惜了,我原来以为,这次可以和你们两个一起并肩作战了呢,墨冰竟然不在!”
“不在最好!打起仗来,你们两个的风格可不搭调。战场上转一圈下来,你那个‘温柔善良可亲’的学长光环恐怕就要彻底碎成渣渣了!”
昊辰笑呵呵地翻着学籍名册:“温柔善良可亲的人怎么能上战场呢。魏婴学弟,优秀军人的表象之一可是能够毫不手软的砍杀敌人啊。”
魏无羡又拿过一摞手册:“昊辰学长,你不用变着法的敲打我了。要知道我还没和墨冰分开过这么久呢,下周又是小玥姐姐的生辰,你偶尔也体谅一下我受伤的心灵嘛。”
“哼哼!”昊辰的磨牙声清晰可闻,“我体谅你,谁体谅我!明明是去海阳连云战场接应上官的,才过一天,竟然就变成去花莲救火了!”
魏无羡惊警地抬头:“上官学长那出什么事了?”
“嗯哼……”昊辰轻轻用指尖点着自己的上唇,“不小心泄露军事机密了啊。算了算了,反正花莲是去定了,该知道的,你以后也会知道;不该知道的,你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什么嘛,拐我卖命还吊我胃口!”魏无羡不满的把钢印敲得山响。“那我总可以知道这次去花莲的危险系数吧,也好给墨冰留个口信什么的。”
“放心,你会活着回来的!”昊辰深沉地在他肩上拍了拍,“盖完钢印就把军官证发下去吧。卯初集合出发,还有一个多时辰,让大家去食堂吃饭,准备一下。”
“你呢?”
“我去找列辉川战导谈些事情。”
吃完“凌晨的早餐”,打点好行李,甚至连配备的轻甲也试了又试,但距离集合仍有半个时辰难以消磨。两百多名新晋实习军官百无聊赖的聚集在大礼堂教室里,东拉西扯的等待着黎明。
魏无羡一个人趴在角落的桌子上,面前摊开一叠纸,时而咬咬笔头,时而奋笔疾书,几乎一点也不被周遭的喧哗影响。反倒是几名同窗好奇的凑过来:“魏婴,都要出发了,你写什么呢?”
“……”一句严谨构思的美妙句子被无情的打断,以至一气之下跳出脑海,魏无羡“啪”地一拍桌面,杀气腾腾地抬头:“写遗书!”
“遗书?”那名同窗愣了一下,恍然大悟:“是啊,征战沙场,祸福难定,出发前多做一手准备总是好的。魏婴,真有你的,不然这么重要的事我们都忘了!还有纸没?借我一张。”
一炷香后,魏无羡偶然抬头,愕然的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若大的教室内鸦雀无声,人人伏案疾书,只听得到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不绝于耳。
“大家都在干什么?”魏无羡莫名其妙,用笔搔搔头发,埋下头向第三张信纸进攻。
“好了,各位同学,现在请到操场集合,马上就要出发了。咦,魏婴你干嘛去?”
“教官,我找列辉川战导,见到他了么?”
“副校长在那边……”
“战导。”
“这是什么?”列辉川惊讶地看着魏无羡递到自己面前的厚厚一迭信笺:“魏婴,你什么时候改行送信了?”
“战导,这是大家临行前留下的书信。此去花莲,头可断,血可留,军人的荣誉绝不能丢。如果有哪位同窗光荣殉国,还请您将他留下的书信交到家人手中。”
“你们都会光荣的回来的。”列辉川严肃地接过那些信件。
“战导,”魏无羡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淡蓝色的信封,“这个是我留给墨冰的信,您明天可一定要交给他啊,拜托了!”
淡雅的信封上,一个浓墨淡彩勾出的冰莲花无比醒目的在对着列辉川微笑。
“魏婴,你这个该死的!”
二十六日上午辰时,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寝室内,墨冰咬牙切齿地将画着冰莲花的信封踩在脚下,“你就不会收敛点!列辉川战导看到我时竟然都笑得那么暧昧!你去死吧!”
又狠狠的踩了两脚,墨冰才气呼呼地坐下,目光漫无目的的在屋子中游移。对面的床铺难得的整洁到连床巾都铺好的地步,洁白不带一丝褶皱。
“花莲呐。”
墨冰叹了口气,又将地上已经印了三个脚印的信封捡起来,掸净灰尘,珍而重之的收到了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