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日卯时初,上官怀瑾率领的第六准团,终于顺利完成了短线迂回出现在攻打沙途的叛军西侧。六千名重甲骑兵排列成三个梭形队列,三把尖刀般直楔向叛军右翼的三个衔接点。意外的冲击使警惕低下的叛军队伍,立刻就被狠狠撕出三个创口,黑甲的骑兵如钢铁的洪流势不可挡。御林军战号嘹亮,第二批的轻甲骑兵兵团,又以巨大的扇形队伍开始扩大切口。一切不过在二十几分钟内完成,迅速得让叛军甚至来不及反应究竟发生了什么。
中段的混乱传到前方时,叛军组织的第六次冲击刚刚开始不久。还是一身风尘仆仆就被章银推上指挥席的斩荒扒在一个土墙的垛口看了半天,转身下来时,是一脸让人心里发毛的坏笑:“哼哼,叫你们知道我第七准团的厉害!把所有的轻重骑兵都集中到中央,重骑兵在前,轻骑兵在后,纵深二十骑,用长矛,开始向外冲,一直到看到第六准团的旗帜为止。”
章银火速把命令传达了下去,然后很不忿的和斩荒并肩向外眺望:“这些家伙刚还喊累喊得要死要活,现在怎么又都生龙活虎起来!妈的,真不给我面子!”
斩荒得意地拍拍他的肩:“看到了吧,这就是你伟大的上司我的人格魅力!老兄,你还差一阶呢!”
章银撇撇嘴:“是上官怀瑾大人的吧!”
“喂,你个家伙……”
章银一溜烟溜出十米,拉过战马:“大人,我去向赵一鸣大人汇报战况。您能者多劳,能者多劳!”
北疆叛军所占的上风骤转成了劣势,只差一点点就要演变成全线溃退的下场。但攻打沙途的两个准团虽然来自北疆第一师团,负责指挥的统领却是不放心坐镇海阳等候战报的拉孙桥。虽然军队并非自己的直属使他的指挥打了一些折扣,但想要控制住目前这种程度的混乱倒还游刃有余。一面调派精锐士团构筑外围防线,孙桥在半小时内以最快的速度梳理好了每一个士团的情况,避开正面,由东路开始撤退。
撤回海阳的途中,负责攻击御林军第二、第四准团的两个叛军准团也奉命归队,而一直与第三准团苦斗的鹰隼之师下属的两个准团,却直到中午过后才从恶战中抽身。至此,第三准团已与二倍于自己的强敌苦战了整整六十八个小时,伤亡数千人却再也没使自己的阵地缩小过一寸。上官怀瑾率领军队追击且战且退的北疆叛军到达时,第三准团已经将战场基本打扫完毕。上官怀瑾跳下马,很感慨的看了同样一身尘土血汗的沙加半晌,握住他的手:“东华,你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
“我的军队,不会在我手中被人摧毁。”
意料之中的简单与自信到了极点的回答。上官怀瑾替他整整胸前微乱的绶带:“走吧,先回原驻营再说。”
两人转身,身后整齐列队的御林军中忽然爆发出一声整齐的呐喊:“佑我神圣之军!”
上官怀瑾回头,在近七十个小时的血战中,始终屹立不倒的第三准团全体士兵正在庄严地以标准军姿向自己的两名统领致意。同样刚刚经历过生死战斗的上官怀瑾,忽然感到胸口有什么热热的东西直涌上来,认真地举手回敬。东华嘴角淡淡勾出一抹笑意,翻身上马,双腿一夹,向前方驰去。
等到一切整顿完毕,上官怀瑾与一个多月不曾见面的斩荒重逢时,场面就绝没有在第三准团时那样激动人心了。先是斩荒以一个劈头盖脸的大拥抱来表示自己的兴奋之情,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中,上官怀瑾甚至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斩荒已经一口气把自己一个多月来所有的经历夹着各种自豪、抱怨、咒骂,通通竹筒倒豆子一样倒到了上官怀瑾的耳朵里。加上章银在一旁拾漏补遗、积极发问,上官怀瑾只需要一字不发地坐在那里,就已经完全了解了他想知道的一切。
口沫横飞地讲了两个多小时,斩荒终于口干舌燥地停下来猛灌了一壶茶水:“对了,哼,刚刚我去见赵一鸣那个老头子。还说什么我勇猛可嘉,应该恢复军职,立刻就可以重新接任第七准团的统领,章银继续做我的副手。我呸,这还用他说!脸变得倒快,忘了当初关我的时候了!”
上官怀瑾很无奈地提醒他注意影响,斩荒满不在乎地撇嘴:“我管他!哎,不过我说上官,打沙途的那两个准团很强啊,连撤退都那么让人找不到空子。叛军里哪号人物这么强!”
“是孙桥指挥的,我和他交手七八天了,果然不愧是北疆的第一名将……”
“什么?孙桥?”斩荒“腾”地跳起来,“你说那个是孙桥?怎么可能,我没有看到他的鹰隼旗啊!”
上官怀瑾很奇怪加隆的失态:“你跳什么!他好象是临时带的北疆第一师团。他手下有两个准团去围攻东华的第三准团了,剩下的一个好象留在海阳。”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斩荒满地乱转:“我竟然把他放跑了!早知道是他带兵的话,我就是追到海阳也不松手啊!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上官怀瑾从章银口中多少也知道些他和孙桥间的恩怨及那个口头上的“君子协定”,有些好笑地拉住他:“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你急于一时干什么。海阳的仗还没打完呢,你怕他跑到天上去?等一下去吃点东西,你手下那五个兵团统领大概早给你准备好节目了,你今晚就去和他们好好聚聚吧。”
“上官,你还真像我哥,比昊辰那家伙有良心多了!”斩荒挤挤眼睛,“你都出来这么久了,他在帝都八成快过不下去了吧。”
上官怀瑾很认真地想了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走前把所有要注意的事都列了日程表给他,你们家贴一份,我家贴一份,他和承宇只要照着做就可以了。”
“唉!”加隆手捂额头做晕倒状:“我怎么有这么个生活残障的哥哥啊!哎,说到昊辰我差点忘了,这家伙在帝都也不安分,弄了份大礼千里迢迢运到前线来给你。”
“什么大礼?”上官怀瑾有些纳闷。
“一个军需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