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会议上,赵一鸣的新提案由于在防人员增多而有了更大的可行性。在援军到达前,上官怀瑾仅能依靠自己手中的两个准团与稍后来援的第七准团,全力封锁叛军进一步攻入王国腹地的通道。十五万人与三四十万人的巨大差异使绝大多数机动战术都只能是一纸空谈,更何况叛军还有海阳要塞可以依凭,攻守兼宜。三个准团的将士浴血奋战,所能作到的也不过是保持相持的局面。不过相持显然不是赵一鸣所希望的,在两个准团的增援力量到达后,士气大振的同时,赵一鸣将目光调向了二十公里外的小镇沙途。
两军势均力敌,固然叛军无法南进,但因为有海阳要塞掌握在手中,御林军想要将其一举驱逐剿灭也实为大不易。这样空空消耗时间与金钱的拉锯战,使赵一鸣产生了一种在军功上将被凯利超越的危机感,这是他十分不愿意忍受的情况。因此,在再三评定对方实力后,赵一鸣制订了撤军沙途的计划。
当然,所谓的“撤军”不过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假象,或者应该更名为“引蛇出洞”更为恰当。以御林军现有的兵力与器械,想要攻陷防御力度为中要塞的海阳几乎是一个不可完成的任务,而一旦与叛军达成共识的北邦尼军队突破北疆防线大举来犯,即使对部将的能力再乐观,赵一鸣也不会天真到认为仍可以三十万兵力将敌军拒于阳东政区的大门之外。剿灭海阳要塞的叛军成为当务之急,而利用敌众我寡的现状,制造一个不敌撤军的假象不失为一个可行的办法——至少可以利用埋伏消灭叛军部分。即使叛军不肯离开要塞追击,己方要做的,也不过只是再将营地迁回海阳城外另图他谋而已。
作战计划很容易的在会议上被通过,进行战略撤退的时间被定在次日凌晨三点。会议结束后,上官怀瑾并没有留下继续与赵一鸣讨论具体事宜,而是在帐外拉住了正准备回营的东华。
相较起上官怀瑾的凝重,东华的态度要更轻松一些。右手伸到兜里掏啊掏,竟摸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扁圆银盒来:“薄荷丹,亲王府自制的,要不要来一粒?”
上官怀瑾一愣,刚刚要说的话几乎忘掉:“做什么?”
“清脑安神。上官怀瑾大人,你看起来似乎有些担心。”
“……”上官怀瑾无言,瞪着面前这个让自己产生担心情绪的元凶,很无力的小小同情了一下御政官阁下:“东华,这次是你第一次在战场上与敌人正面交锋。包抄埋伏与固守不同,不确定的风险要大大增加。并且这次只有你的右翼是一个准团的兵力,压力无形中也要增加许多。你千万要小心。”1
好棒啊,继续加油哦,加油,加油!
东华挑挑眉:“我倒不信孙桥还是其他什么人能占了我的便宜去。更何况就算他们中伏要突围,也是挡在通阳公路前的左翼压力更大吧!”
“理论上说是这样没错。但战场上的形式瞬息万变,谁也不敢保证预计的就一定不会发生变化。总之你要稳守自己阵营的北阵脚后再进行进攻。海阳要是不派兵就算了,如果出兵,就必须要狠狠敲掉他们几颗牙齿。”
“我会留意的。”东华顺水推舟地收下上官怀瑾善意的提醒,笑笑:“倒是你,那个小镇几乎一个象样的防御工事都没有,那两个准团……第七准团的战斗力我见过,虽然现在是梅安代着,实力也不会过份削弱。倒是蓝迪副旗准的第六准团,不知道怎么样。”
“蓝迪做事谨慎,留他防守很合适。只可惜杨歧的第五准团被隔在卡斯兰,如果他也在,这场仗的把握就更大了。”
“昊辰旗准一手训练出的精锐之师,不知和第四准团比起来哪个更胜一筹啊?”东华感慨的握握手,“各有擅场?大概会是己矛己盾的结果吧。”
“东华!”上官怀瑾拧起眉,“那种事,永远也不会发生。”
“我也这样认为。”东华很优雅地行了一个军礼,转身离开了。
接到御林军星夜撤军的消息后,海阳要塞内的北疆叛军统领们在第一时间内做出了追击的决定。并非没有考虑过御林军以退为诈的可能,但孙桥反复推敲了这段日子来一直与自己正面交锋的对方统领上官怀瑾的作战风格后,终于敲定了这只是普通的由兵力不足导致的撤退而非陷阱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