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停下!”
还只是酉时左右,夷滩一带的天色早已昏暗下来,蒙蒙的灰雾搅着风沙,一派苍凉。
法里路带领的北邦尼前锋军队自八月十日北疆军降将和詹遇刺后,与退守夷滩的北疆军第二旗又已相持了四天。两军对垒,各有伤亡。吴英与王德在北疆显然并非浪得虚名,防御配置远在山阴之下的夷滩城,将二十一万北邦尼军队滞留了足足两个星期而战果寥寥,而和詹的被刺,虽未给法里路带来什么实质的损失,却大大鼓舞了北疆第二旗的士气。
“死守夷滩”的口号响彻城中,部分精骑依仗地形熟悉,不时从东、西二门潜出夷滩,对法里路的盘营进行扰袭。虽然只是小规模的偷袭,也令法里路不胜其扰。而两天前由王德亲自带领的一个轻骑兵士团,竟然由小路悄悄绕至北邦尼前锋连营西北,劫烧了由库克行省押送而来的粮草补给。押队的一面紫旗全军覆没,只有一名兵长死里逃生来到盘营,将噩耗传达给了已有些坐不安稳的法里路。
粮草被烧,非同小可,法里路一方面组织人手重新在洛安与西斯行省就近征集补给,一方面咬牙切齿的准备先全力剿灭夷滩城散出的各支游击力量。但对手实在滑溜得很,不仅行踪难以掌握,更是无论有功无功,一击必退。法里路派出的五面紫旗,在夷滩方圆百里内筛找,连块石头也翻过来瞧了,仍是毫无收获。
北疆一带,日短夜长。日落以后,法里路一般是禁止人马离营的,派出的那五面紫旗也早已收队。毕竟身在大周境内,一来不敢完全保证身后各行省的臣服,二来北疆一带民风彪悍,其中对北邦尼抱有敌意的大有人在,一旦有人落单,十之八九落入他们手中难以保命。这样一来,天色将晚,北邦尼连营中就早早立好了明岗暗哨,下栅关门,准备渡夜。
一队人马也就在这个时候撞进了守营士兵的眼中。
队伍来自西北,人数不多,只有一面红旗左右,但有经验的士兵都可以发现,这一小队人马后沙尘隐隐,宿鸟狂飞,地面也可遥闻闷雷般的鸣响,显然是随附有大规模的军队。
但先行来到的这支人马虽然是北邦尼装束,却一无标旗,二无战旗,一色的栗马黑衣,伏鞍疾行。也不知道那马蹄上动过了什么手脚,踏在地上静悄悄半点声响也没有。来势极快,转眼已到营前。
负责守卫的士兵出声喝止,一面满腹狐疑地从箭楼探出身:“你们是哪里来的?到这有什么事?”
黑衣马队在营前停步,忽然一声呼哨,整整齐齐向两旁雁字排开,中间撞出一骑,同样也是栗马黑衣,唯一的不同在于他身上加了一件墨色披风,银绦饰边,披风上栩栩如生绣了一只白虎登山。提马直到营门前,掀下头上的披风罩帽,露出的面容也就在二十七八,发色石青,那双眸子极罕见的是闪着艳红的琥珀色,高声道:“通报法里路军团长,白虎军军团长巴多与黑虎军团下属两面黑旗奉命前来会合。”
“怎么连你这支从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影军团都出动了?难怪外面那些士兵不认得!”
法里路接了巴多进主帐坐下,打量他一身风尘仆仆,“你不会是直接从西斯赶来的吧,国主的授意?”
巴多挑挑眉尖:“我来时只带了一面紫旗,出发十几天了,先在库克行省见到了洛基大人和我弟弟,从黑虎军里拨了一面银旗。正好遇见北疆第五师团在花莲省被大周的御林军堵了快两个月,也来找援手。斯多带了三万黑虎军和他们去了,剩下的两万和我来了你这。”
法里路鼻子里哼一声:“我从来也没指望过那些大周叛军能打出什么名堂来。北邦尼要什么人才没有,稀罕他那点没诚意的合作?不过是拿他们做个探路石罢了。”
“探路石也有探路石的作用。”巴多摊开一只手掌:“大周的实力果然还是小看不得。五支军队,只用一支御林军,就能扛上这么长时间。久战无功,国主有些不悦了。”
“他们也就只有这御林军可用!谁不知道大周的金旗军要在西边盯着落日国,东防军又不好管束,中禁军那是只能在他们圣都里吓人的纸老虎,北疆军现在又窝里反。他们再能打也不过就是这么点兵力,真耗起来谁还怕他们!只不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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