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风云（230）

“今天上午，昊辰卿拿了一份战役分析来见我，请求先解平叛的燃眉之急，高柳镇责任一事压后再议。他表现得太坦然，反而让人找不到包庇的痕迹。并且那份分析你也该看过了，确实有值得推敲的地方。”

“你认可他的意见？”

傅晓澜竖起三根手指：“第一，高柳镇一战第七准团能够全身而退；第二，华林保卫战最终告捷；第三，以劣势兵力在安淮与北缰的鹰隼之师对抗不败。如果那些战报属实，我宁可以一个准团去换这样一个人才。”

擎苍了然地在腿上一拍：“你说的挖墙角，原来是在打这个年轻人的主意。撬走了昊辰不算，又来算计弟弟，你的胃口也太大了吧！”

“多多益善。”傅晓澜用银匙轻轻点着杯沿，“新旧交替，青黄不接，我对捉襟见肘的窘境没兴趣。”

“我还在奇怪，你怎么可能想不到。”擎苍低叹口气，“前奏将尽，高潮还在后面呢。”

傅晓澜挑高眉稍：“赵一鸣和凯利那两个蠢材，竟在这种非常时期昏头，你该写封训令去骂骂他们清醒一下了。”

“这个我会处理。”擎苍忽然狡黠地笑笑，“也许，昊辰你要还给我了。”

“休想！”傅晓澜一口吞下一块泡螺酥，“到嘴的东西，我绝不吐出来。借用可以商量，想要回去免谈，除非你把东华还给我。”

擎苍瞪他一眼：“你不放手，也别想我放。东华绝不给，那个斩荒你也休想拐走。”

“太过分了，你把人都弄到军队里，我不说什么，难道也不给殿下留几个助力？”

“殿下如果缺人手，你的宝贝儿子会第一个从我这边叛逃！你再抢人的话，就真要军中无将了。罗德卿费尽心思派出的情报人员一个个石沉大海，用膝盖想也猜得到北缰那边大概出了什么事。这个斩荒的本事如果是货真价实的，正好留给我作后手。平叛的事被他们这样一搅，大概还得拖上一段时间，上官怀瑾那班人手要留在那里压阵脚，你倒是凭良心算算我手里还有多少人可派。大清洗时你洗得痛快，千疮百孔的编制留给我。北邦尼的哥特摩利亚军团，神圣七军是纸糊的吗，你叫我拿谁去和他们叫阵！”擎苍痛心疾首地扳着手指数落，一脸愤恨地盯着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傅晓澜。

“北缰第二旗有王德阳和吴英两员猛将，十天半个月总还是撑得住的。”傅晓澜用手扇着风，“如果不是你挑的那两个统领互相拆台，也未必会落到现在这样的局面。”

“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笨蛋！”擎苍忿忿地敲桌子，“安逸了十几年，再拉到战场上手脚都钝了。年轻一辈中倒是有几个出类拔萃的，可惜火候不足还欠锤炼。”

傅晓澜不以为然：“把他们放到战场上去，自然就是在锤炼了。什么火候资格，你以为是在炖老母鸡么？如果三十年前陛下也一定要什么资历的话，大概大周朝已经被北邦尼砸成一颗烂核桃了！你我当年可以在连士团统领都没担任过的情况下一跃统率全国军队，叫那些食古不化的老家伙碎了一地眼镜，怎么现在你又绕回他们的老脑筋上去了！”

“老傅，你那种怪才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傅晓澜“叮”的将银匙丢到桌子上，眯起眼冷笑一声：“擎苍，你老了！年轻时的热血都磨光了嘛！论人才，我们大周朝从来没有缺过，是你一直犹豫着不肯把他们摆到足够力度的位置上去。就说这次平叛，我敢将两个旗的兵力全部放到昊辰或上官怀瑾手上，将那些老传统上的金阶银阶，督统将军统统踢开。一个月时间，北缰叛乱的那两个旗可以全部抹杀！”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擎苍的声音也提了起来，“那样大刀阔斧的做法，除非象北邦尼大叛乱时国家已经朝夕不保，否则即使是三公，也承受不住反对的压力。”

“……”傅晓澜沉默了一下，手肘重重顿到桌上，“我过了。”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

傅晓澜用手撑住额头，淡淡一笑：“还是会失控啊，看来还没有达到举重若轻的地步。擎苍，真是太平久了，这样一点小场面都能搞得我心浮气躁。”他把右手摊开，掌心向上放到桌子中间，“我已经能嗅到血腥的气味。感觉就象是一个原本可以健步如飞的人，偏偏要拉上一辆笨重的大车向前跑。想达到的，就在前面，可就是碰不到。牵绊太多了，把你的手脚都绑住了。”

擎苍把他的手推回去：“少来，有时间伤春悲秋，不如早做准备。路是自己选的，你抱怨什么，现在比较头疼的应该是我吧！”

“呵，是了。”傅晓澜顺势收回手，“怎么忘了，论霉运的话，你永远比我多上那么一点点，早做准备的也该是你的军政府。趁现在还有时间，多物色几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吧，不然‘黄金战神’的招牌可要砸了。”

“我知道。”擎苍苦笑，“三公中的两个人，竟然肯花半个下午的时间去讨论一名中级军官的实力问题，已经是落魄得无以复加了。”

“现在落魄一些，比起将来在战场上落败还是很好的。”傅晓澜半真半假的安慰，然后站起来，“好了，这是你们军政府的事情，我也不多管闲事了。军法处的决策你自己慢慢拿主意，我先走了。”

“你这还叫没管闲事嘛。”擎苍咕哝一句，权做告别。

傅晓澜施施然出了休息室，然而不过一会儿又折了回来，手中多了一个蓝色封皮的袋子：“嗐！”

“忘了什么？”

傅晓澜笑着扬手：“看来，不只是三公落魄到去研究一名中级军官。。你可以告诉军法处的卢烈卿，他能节省一下脑筋去做其它的事了。”

“那是什么？”擎苍过去接过袋子。

“王议会议案。”傅晓澜背过双手，“后生可畏啊，看来关内侯的眼力也不简单呢。唔，手脚也很快，至少强过某把老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