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风云（213）

叶凡涨红了脸：“我没有对第三师团抱有成见！芜沙战场的兵力调派已经快要捉襟见肘，如果这个节骨眼再分兵，有五成可能相当于自杀，甚至连驰援第三师团防线的兵力也会损失掉。这样决定，和自己勒自己的喉咙有什么区别！”

上官怀瑾盯着桌上铺开的地图，一个字一个字的回答：“就算只有一成把握，也得这么做。你的，我的，我们的军队背后就是一马平川的阳东与河川政区，就为了这个，我们必须撑起两条防线。”

“……”叶凡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什么，狠狠的捏着拳头坐了下去。

上官怀瑾见状也放缓了语气：“半个月，我们只需要坚持半个月，相信都林的援兵就会赶到。这个任务比起当年的黑辽河保卫战，我们手中掌握的筹码已经够多了。”

“都林的……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叶凡粗着脖子自言自语。

他右手侧的杨歧忽然起身，朗朗的向上官怀瑾道：“大人，下官愿带本部准团赶赴第三师团防线区。”

杨歧的第五准团从接下任务到准备出发只有半天不足的时间，刚刚从前线撤下来的士兵们唯一来得及做的，就是饱餐了一顿不再以干粮为主的丰盛饭菜。队伍开拔时已近黄昏，火红的夕阳为这支踏上未知征途的军队慷慨的涂抹上悲壮的金红。

上官怀瑾默不作声地站在城墙上目送他们离开，夕阳的绮锦也同样披了他一身。忽然有“呜呜”的号角声从东城的方向传来，卯足了劲的持续着，上官怀瑾嘴角爬上抹淡淡笑意，那是在东城布防无法抽身的叶凡在以自己的方式为战友送行。城下的杨歧似乎也听到了，用军刀高高的挑起金狮军旗的左角，御林军中约定俗成的一个动作：胜利属于我们。

“昊辰，你就以你亲手训练出的军队来和我在这个战场上并肩作战吧！”上官怀瑾摊开右手，又紧紧握住，大步离开了城楼。

城下，没有防御任务的部分军队军容肃整，正在由各自的统领再三重申战前动员。上官怀瑾并不做声地带着自己的卫兵沿角落离开时，隐约看到一名列骑在以激动的声音慷慨陈词：“……我们是大周王国的精锐部队，肩负着圣女皇陛下寄予的厚望，所以，我们今天在这里为捍卫大周的尊严而战，为守护我们的家乡而战。北疆叛军师出无名，军心不齐，即使有数量上占优势的军队，也避免不了被扫平的命运。正义与胜利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我们要有信心，一倍两倍的敌人要打退他们，十倍百倍的敌人也不要让他们越雷池一步。我们相信我们有这个力量，更相信我们拥有的身经百战的统帅！”停顿了一下，他扬起拳头大喊，“佑我神圣之军！”

“佑我神圣之军！”

“佑我神圣之军！”

御林军响亮的战号在芜沙上空回荡。

上官怀瑾加快脚步，在群情高涨的士兵们没有发现自己前，策马离开了南城。

“有大人指挥，没问题的！”

“就是嘛，那点叛军怕什么，大伙一起抬抬胳膊就揍回老家去！

“当然，上官怀瑾大人可是百战百胜的能人呢！”

“等回到帝都，我可有资本好好向那群家伙炫耀了……”

“……”

上官怀瑾站在门边，面沉似水的听着外面的士兵们忽高忽低的兴奋讨论声。副官哈斯垂着手在距他五步远的地方，标准挺拔的站姿，但如果仔细观察，不难发现他额头鬓角隐隐的汗水，完全是一副等待着狗血淋头的训斥的视死如归。

又听了片刻，上官怀瑾黑着脸转身，压抑了一肚子的怨气，不过一见到哈斯那张还带着些稚气的脸上满是上刑场前的悲壮时，勃然的怒火冲到舌尖，又滴溜溜打着转停了下来。

“哈斯士骑。”

“在。”

哈斯响亮地回答，挺起胸准备迎接上官怀瑾的斥责。

上官怀瑾尽量平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哈斯士骑，我交给你的任务是将目前紧张的战争情况向大家传达，让士兵们做好迎接更困难挑战的准备，而不是叫你把他们煽动成忘乎所以的狂热乐观分子。严肃心态与盲目乐观为军队带来的影响天差地别，现在几乎全军的态度都浮躁起来。也许你是做到了让他们蔑视敌人，不过更多的却是过度轻敌和自信。你知道一旦士兵们完全被这种心态支配后带来的后果是什么？那是惨败，甚至会是全军覆灭。历史上从来没有一场战争是靠自大与轻敌取胜的，特别是在这种实力对比悬殊的情况下。你在军校学了五年的战争史，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