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终于可以离开时已经在戌时末,目送葛生轻巧矫健的身影离开,净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要吃东西么?听说回去的路上正好有一家茶点铺子,里面的糕点味道很不错。”
“休想!少再拿那些花花绿绿的玩意应付我。我要去吃鲍丝锅,你不要说堂堂一个吏部侍郎连那点小钱也拿不出来!”
“一个只会白吃白住的人没有挑肥拣瘦的权力!”净渊坚决维护自己的钱包,“不然你去吃你的鲍丝锅,我去买我的糕点。”
“有白食不吃不是我的原则。”
“对于一个爱钱如命的小气鬼,我没有供养的义务。”
“我已经交过这个月的食膳费了,我要告你敲诈。”
净渊冷笑:“是啊,二百交子,你拿到大街上去吃住一个星期,不饿死才是怪事。”
“二百交子怎么了?”谢允理直气壮的回击,“可以买一百二十斤米面,或者三百斤青菜,或者五十斤猪肉,或者……”
“或者吃一顿鲍丝锅,喝一瓶青果上酿?”
谢允不屑的撇嘴:“我为朝廷上下的财政操劳,当然也包括了你的那份俸禄。你也是受益者,理当从其中拿出一部分作为回报。”
“我要回报的那部分已经作为税金上缴了,直接供养你可不是我的责任,你该去找圣女皇陛下。”
“陛下把友爱的精神传达给臣民,她不会坐视你亵渎友情的。”
“我不认为一个冲进我的办公室砸烂桌子进行人身攻击的人,会是我的朋友。”净渊吸着凉气。
“那是因为你平白无故增编了二千人的计划外支出。”谢允伸出两根手指,“就算是保守估计也会平增两百万交子的费用。”
“那是合情合理的战时扩编……”
“你明明是在浪费朝廷的税收,滥用职权……”
“我从来没有做过超出准则外的人事安排……”
“你敢说那两千人中就没有一个冗(rong第四声)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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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营养的争执还在继续,在他们身后大约二百步远的地方,一个人影站在背光处静静的观察着他们。良久,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真的可以托付给他么?还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
转过身,黑影以轻灵到点尘不惊的身法悄然离去,一缕发丝不经意的暴露在皎洁的月光下,发稍漾起一抹幽光。
“大人,这期的《战略战术周报》上,受到最热门点评的是昊辰旗准的《论实战与模拟战争的区别——在常规之外寻求视点》,这份是军统长大人送来的剪报,请您过目。”
傅晓澜笑盈盈的接过报纸,翻到做有标记的那一版:“连他都另眼相看了,想必是篇不可多得的手笔啊!”
安家齐顿了一下:“军统长大人说,这里面深藏不露的犀利指向,才是更重要的一个暗示。”
“有暗示吗?”傅晓澜喃喃一句,稍稍端正了身子,“那我倒要仔细研究研究了。”
安家齐安静的侍立在一旁,若大的房间内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声音,然后傅晓澜带着慵懒笑意的嗓音响起:“他终于反击了嘛,我原本以为他能忍耐更长一段时间的。”
“大人是指,昊辰旗准?”
傅晓澜伸出一根手指在纸页上轻轻画着,像是在勾勒着某样东西:“家齐,这篇文章想来你也读过了,难道还没有发现这里面有的放矢的痕迹吗?”
“诚然。”安家齐微欠了欠身:“昊辰旗准在文中选取的作为驳斥对象的战术勾画,显然做出了适当的变动,不过仍然能看出是取材于去年由参谋处上报的战术模型。如果下官的资料正确,那个战术模型是霓森金阶旗准提出草议后,由高参军事会议完善提交的。也就是说,昊辰旗准在以此对整个军事高参阶层提出挑战。”
“不过他的驳斥论据确实是天衣无缝。”傅晓澜合起报纸,“但还称不上挑战。一个还击而已,有些让我意外。”
“大人认为,昊辰旗准草率了?”安家齐仍然微垂着眼,不过说出的话到是一向很合傅晓澜的拍子。
傅晓澜微笑着靠向椅背:“不,只是觉得现在似乎还不到他的底线而已。这样急促的做出反应,甚至对是否会造成急进的影响也不多加考虑,看来,他只能是为那件事了。”
安家齐领会地点点头:“平叛军……”
“任何人,再如何的天纵英才,也不会没有弱点啊……家齐,叫霓森金阶旗准下午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是。”
靠在椅背上的傅晓澜微合起了眼,有些要闭目养神的意思。安家齐安静地收拾从不离手的文件夹准备离开,走到门前时,傅晓澜又吩咐了一句:“晚上请殿下到府里用餐吧,让面面也来住几天,唉,东华这一走,空荡荡的宅子里冷清了不少啊!”
“需不需要也请上军统长大人呢?”
傅晓澜淡淡一笑:“不用了,改日吧。要是三公在私宅里聚首,不知道有多少好事之徒又要在街头巷尾挑起话端了。”
安家齐沉默了片刻,再要回答“是”时却发现椅子上的傅晓澜鼻息均匀,竟然已经睡着了,立刻咽回了那个音节,悄悄的抽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