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风云（202）

昊辰的“高级参赞特别助理办公室”位于与高级参赞办公区遥遥相隔的走廊另一端，这种带有滑稽恶意的距离，似乎也象征着他在这个参赞处中的真正地位。机要部门中高级军官的数量实施的是定额制，他的“空降”使原本可以进入参赞处供职的霓森旗准不得不继续他已经持续了三年的，无所作为的日子。对于这种意外，固然霓森金阶旗准可以在资深上司的位置上，给予适度的宽容，但作为侄子的霓森显然还缺少这种修养。而参赞处中，原有的高级军官们也有不少在为这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进入，理当聚集着饱经风霜与智慧的老人的部门，而报以冷笑与白眼。所以，昊辰在就职的半个多月中，被有意无意驳回提交的全部八次修整与战略战术提案，也就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了。再好的修养，也会有被不知深浅的恶意打破的一天，更何况昊辰并不认为无欲无求的圣人境界，是自己追求的目标。冷笑着将手中的提案丢到办公桌上，昊辰端起手边的茶杯，想要籍着温润的茶水舒缓一下自己的怒气。不过上天似乎还在开他的玩笑，那个白瓷的器皿中没有半滴水物质的存在。昊辰气恼的掼下茶杯，一个不知死活的平板声音偏偏挑这个时候在门外响起：“昊辰大人，没有逾级审批的手令，资料室不会将战术机密资料外借。”猛地甩过头，昊辰才发现张远杰竟然一直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己身后，丝毫没有眼前的长官，已经是一座快要喷发的活火山的自觉。昊辰投过去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参赞处中不都是精英么？有批令的话还叫你干什么，没有批令拿到资料才算本事！”话一出口，昊辰也发觉自己是在迁怒了，不过上冲的怒气让他并没有收回前言的打算，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整顿桌上的文案。“是，大人。”张远杰沉默了一下，依旧以那种毫无起伏的声调，做了个慢吞吞的答复，行了一个礼后离开了“高级参赞特别助理办公室。”张远杰的影子转瞬就被昊辰丢到遗忘的角落，他的头脑开始为如何给那些器量狭窄的小人狠狠一记反击高速运转。对于傅晓澜将他丢到这个遍布敌意和不友善的机要部门的用意，就如同刚刚接到调令那一天上官怀瑾所说：“实在是难得的重用”而绝非左迁之策，所以，昊辰也认为，自己有必要在这个实在不怎么开阔的空间里，开辟出一条可以大展拳脚的大路。“也许这也是御政官大人希望的。”这个念头从他的脑海里摇曳而出。除此之外，正在几千里外如火如荼展开的平叛战争，也是催促他不得不加快在这里抢关夺塞的脚步的一个主要原因。自己的兄弟与好朋友，都被摆上赌桌而只给予微薄的筹码，如果再不能在力量可及之处给出一些微末的帮助，昊辰就真的要质问起自己存在的意义何在。就在昊辰推敲着反击的方法时，那个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第三次出现在听力范围内，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厚厚的标有“机密”字样的黑色文件夹：“大人，您要的去年准团级以上的战术活动资料。编号三四七零二。”昊辰微微地吃了一惊，目光沿着抱着黑色文件夹的白皙，但绝对没有什么武人力道的双手慢慢向上移动，最后入目的是一张斯文却偏于清瘦的普通面孔，黑色的老框眼镜遮住了深棕色的眸子，碎削到肩的砂灰色头发也有几缕垂在那“心灵的窗口”前，遮挡住一般人窥探的目光。昊辰忽然对眼前这名看来干净利落却又流露着几分慵懒闲散的文人气质的军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坐直了身子投过去一道玩味的目光：“没有批令也能拿到机密文件吗？看来我要从新评估你的能力了。”张远杰的目光很低调的平视着：“下官在执行大人的命令而已。”“不管用什么方法？”昊辰立刻追问一句。“命令的下达是长官的事情，而实际执行是下级的义务。”张远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象是照本宣科的念着手册上的话。昊辰对他的反应不以为意，一个隐隐成型的构想在脑海深处蠢动：“你的能力似乎并不该安于一个小小的书记官？想换一条路来走走看吗？”“谢谢大人，下官很满足现在的生活，并不想去争夺那些不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