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停止前进,原地扎营。”
马嘉骏的这道命令下发后,似乎能听到全军都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
斩荒二话不说的跳下马,又是揉腰又是捶腿:“还以为那个老家伙把咱们当铁打的使唤呢,算他还有点良心!一连五天几乎都长在马背上,我这身骨头都快散了!”
章银的狼狈也不在他之下,每走两步脸上都配合着呲牙咧嘴的表情:“上头不是说在十七日之前赶到青州境内就可以配合上第二师团了么,干吗还要这么拼命的赶路,今天才十四日啊!他发神经,咱们也跟着受罪!”
斩荒一头向后倒,整个人成“大”字摊开:“那个变态统领!哼,他要是脑筋没有毛病才奇怪。派这种人来独立领兵,想玩死我们啊!”
“还好啦还好啦,怎么说还有匹马骑呢,要是后面的步兵不是更惨,这五天怕不跑断了腿!”章银苦中作乐地揉着肩膀,努力挤出一个让自己心理平衡的说法。
斩荒嘴一咧:“唉,人下有人啊。”一挺身从草地上跳了起来,“算了算了,去看着他们扎营,免得有人给我偷懒。被那种变态统领带过的兵,我可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章银跟在他后面苦笑。确实,换成任何人见过一整个准团的士兵在奔波一天到达宿营地后,第一件事不是整顿休息而是打理仪容这种乌龙,相信也不再会对他们的自觉程度抱有什么太高的期望。
全身酸痛的瘫倒在简易行军床上,斩荒对自己竟能在太阳落山之前住进军帐,表现了无以复加的感激涕零,耳边似乎还能听到,章银一手拖着满头雾水的军法队长气急败坏的大吼:“小子们,给你们一个半时辰,再不完工,一个个都到军法队排队等着挨板子!奶奶的,‘仪容’、‘仪容’,谁再给我念叨这两个字,我就请他回老家去看自己的遗容!”
斩荒隆翻了个身抱住被子,舒服地蹭蹭,唇边翘起一个不冷不热的笑纹。哼哼,就这样的豆渣军队也敢混正规军,摆明了三个字“欠收拾”!早晚要收拾收拾他们,收拾收拾……嗯,收拾收拾……睡醒了收拾……
吼出了一肚子火气的章银通体舒泰、神清气地钻进军帐时,看到的就是斩荒紧抱着被子睡得一塌糊涂,和清醒时张狂跳拓的样子大不相同。看看床,再看看手中的通知,章银终于认命的叹口气。有事副手服其劳啊!斩荒,你欠了我一次,记住了!
再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个彻彻底底,睡得餍足的加斩荒打着哈欠跳下床,嗅嗅身上浓烈的汗酸味,不满的翻找起洗浴用具,嘴里也不闲的大叫:“勤务兵,勤务兵,给我打桶水来……”
勤务兵还没有动静,帐门一开,章银挂着满脸的冷笑踱了进来,手里倒拎着解下来的军刀:“醒了?哼哼,错过好戏了啊!哼哼,那个活腻了的死老头子!”
“什么好戏,你怎么一脸谁欠了你百八两银子的样?”加斩荒皱皱眉,把满是汗臭的军服外套丢到角落里。
“哼哼!”章银的冷笑听起来让人牙酸,“除了那个‘遗容’整齐得要命的家伙还有谁!兵贵神速、兵贵神速,他倒是没白学了这个词,明天就要拔营去打一个神速的狙击歼灭战。”
“明天?”斩荒掏掏耳朵,确定自己没有幻听,“什么狙击歼灭战?不是后天才要和第二师团会合去打包围战么,什么时候又变成狙击了?”
“刚刚。”章银将军刀向自己的床铺上一丢,“我们英明伟大能征善战的马嘉骏大人召开了战术讨论会,决定要给叛军一个措手不及的迎头痛击,所以明天要急行到高柳镇迎战,三个准团,全部出发……”
“我……他……他……”斩荒几乎跳上桌子,一把抓住章银的衣领,“那个混蛋、白痴,他大脑进水小脑生虫了么,你为什么不拦着他?!”
“老大!”章银苦笑着掰开他的手,“你以为我是金阶旗准还是银阶旗准,替你去开这个会已经是越级了,哪还有开口的份!马嘉骏大人倒是志得意满的,说一定要打一个漂亮华丽的狙击战来让叛军们领略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贵族风范……”
“我呸,他是想他的华丽遗容想疯了!参赞官呢?他这一来可打乱了原定的进兵计划,难道那些参赞军官也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