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荒惯走花丛,但却从来没有学过怎么安慰一个男人,还是一个身份高贵,辉夺日月的大神官阁下,只是手忙脚乱的围着他转:“喂,你别哭,我不说了,喂……好歹你也是个大神官,像女人一样说哭就哭像什么样,男儿有泪不轻弹没听过么?喂……”1
滋滋滋
骂又不是,哄更是开玩笑,斩荒束手无策了好一会,好在敖丙自己恢复了过来,揉揉眼,对着他一个微笑:“对不起。”1
没关系
“呃?”怎么又是对不起。1
因为有礼貌
“老师一直说我,还没有达到做为大神官完全超脱自我的境界,仍然喜怒形于色,让你见笑了。”1
慢慢来
斩荒嘴里像被塞了一个馒头,好半天才合上:“这是什么境界,是人哪有不哭不笑的,你那什么老师啊,竟教些稀奇古怪的!”1
“这是做为一名合格的大神官的要求,不是稀奇古怪。”敖丙很认真的纠正,看斩荒的眼神简单纯净到像一片毫无杂质的透明天空。就这一个眼神,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或动作,却狠狠的敲在了斩荒心上,在他自己还没有发觉的时候就完全的缴械投降,溃不成军。
等到两人都平静下来,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互相对看着傻站了半晌,斩荒叹了口气,把敖丙拖回床边,一个床头一个床尾坐下:“算了,当我没说,你好歹一个大男人,又是大神官,掉眼泪好看么!”
“对不起……”敖丙揉揉眼睛,“只是想到阿德死了,心里真的很难受,我平时不是这样的,我很少哭的……你……生气了?”
看他小心翼翼试探地问,一副不会和人交际的样子,斩荒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今天一晚叹的气,比活了二十多年加起来的还要多,翻了个白眼:“谁跟你生气,我有那么闲?”
敖丙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应该是吧。”气得斩荒一个发晕,撇开头不看他。
斩荒不开口,敖丙也没什么话题,两个人背对背坐在凉床上,样子说不出的奇怪。这样子保持了十几分钟后,斩荒终于确定两人间有着“本质”上的鸿沟,面前这位天人一样的大神官阁下,不是天真得像一张白纸就是心计深不可测,但打破头他也不认为会是第二种可能,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把他和昊辰那个能将一干人耍得团团转的家伙中和一下,两个都是那么让人头疼。
心里默默吐槽了一通,斩荒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又将那个发誓“再也不要理”的人搬出了水面,不知道他现在是在为张雁回出谋划策还是在策动兵变,一股即恼又烦又气的感觉直冲上头顶,斩荒“嘿”了一声,发狠的一拳头砸在身边的床板上,“混蛋!”
“啊?”在另一边的敖丙一跳,“我又怎么了?”
回答他的是斩荒一声忍不住抽冷气的声音。
都说人的身体有在其它功能繁忙时暂时忽略肉体感官的体验,姑且不去谈论这一说法的合理性,但在经历了刚刚走马灯般的一串事件后,由着发泄的一拳,斩荒才想起了自己身上还有“伤口”这一回事到是真的,代价是狠狠的抽痛肋下,疼得他不住的呲牙。
敖丙立刻凑了过来,看到他手捂软肋的狼狈,红色的血液沾在黑色的军服上并不显眼,可流到手背上时就有些骇人了:“啊,对了,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向前迈步,在斩荒还来不及反对或是做出其它反应之前,敖丙忽然也闷哼了一声,脚下一软,险险又坐回地上。
“怎么?”这次发问的是斩荒。
敖丙摸摸左腿,又碰碰肩头,一边无辜的笑一边抽气:“想起来我也受伤了。”
两名伤患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地上大眼瞪小眼,斩荒终于恶声恶气的开口:“那还愣着干什么,包扎啊!”
“喔!”敖丙扶着床沿站起来,这才分明的感觉到,左腿上那道几乎见骨的刀伤一阵阵钻心的疼痛,用右腿一跳一跳挪回床上,“那个,斩荒,没有伤药。”
斩荒白他一眼,看他的脸都痛得皱成一团的样子,很好心的没再抢白,伸手到衣服里袋摸摸掏掏,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药瓶扔给他:“我有。”
敖丙接住,翻来覆去地看:“你随身带着伤药啊。”
“碰巧!”斩荒粗声嘎气,总不能跟他解释,这是因为自己天生手快脚快大伤小伤不断才养成的习惯吧,这种给自己拆台的事傻瓜才会说。
敖丙倒不在乎他的态度,拔开瓶塞嗅嗅,又倒些在手心看看:“很好的药嘛,药效应该和皇宫里的差不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