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心乱如麻,越想越是越是烦闷,左右睡不着,索性起来行功打坐借以静心养气。依照傅晓澜秘传新法,自丹田提气,沿经脉逆行一个小周天,如此这般,不到一个时辰,浑身倦意全消,心平气和,心里也有了计较。敖丙心想,师叔虽然当面提出,要我接任释火坛坛主,可当时在场仅有昊辰一人,他自然是不同意的。如今消息还未公诸于外,还有转还的余地。只要我在今晚宴会之上,早一步向教主辞行,我是外人,她自然不好多说。等到明日一早,我便离开黑木崖,师父的托付也就了结了。 3
捉虫
想到此处,敖丙心中不由得轻松了许多。时间尚早,他也不便出门叨扰他人,只是静静在房中等候。直到黄昏时分,只听门外脚步纷乱,正是福伯带人来请,敖丙略收拾了一下,便随福伯出门。
圣域黑木崖日月神殿之后,设有一处高台,名曰“淇水坪”,大约四丈见方,乃是极为光滑的青石铺就,四周均以汉白玉为栏,素雅大方。如今此处已摆上一排矮桌,地上铺了厚厚的座垫。日月神教设宴俨然是模仿汉代筵席的风俗,人人席地而坐,却不须象古人那样规规矩矩地跪坐,各人只要做得舒服即可。这样摆设有一个好处,往往在酒酣耳热之时,饮酒之人或卧或躺均十分方便,担凡日月神教中人,大都豪放不羁,放浪形骸,酒席这样布置再好不过。
敖丙向席上看去,正中自然是教主东方橘的位置了,只见右边席上,首位空着,然后则是冷语嫣、慕晴、玉无心三人。玉无心仍然是平日里的女孩儿打扮,浅紫织金衫子与冷语嫣的银红轻纱,慕晴的天蓝裙衫映在一处,说不出的光彩绚烂。一见敖丙来了,三人同时向他一点头,动作出乎意料地整齐,可见这三人彼此之间素来是默契十足。
福伯道:“公子远来是客,请就座左席首位。”
敖丙还要推辞,只见冷语嫣在席上笑道:“师兄尽管坐就是了,今日没有旁人,不须客气。”
冷语嫣话音刚落,慕晴便在她衣角上一捻,向福伯微微一努嘴。她动作十分细微,旁人不易察觉,冷语嫣却立刻会意,顿时心中一窘。方才福伯明明说到“公子远来是客”,分明把敖丙当成了客人,可自己却紧接着叫了敖丙一声“师兄”,一疏一近,岂不是无意之间和福伯顶撞了?她本是好意,哪知此话一出,福伯固然没意思,就连敖丙也尴尬了起来。想到此处,冷语嫣不由得脸上一热。
恰好此时墨冰到了,见敖丙迟迟不肯入座,便在他右臂上一拍,顺势推了敖丙一把,两人一同来到左席。墨冰便坐在左席次位上,敖丙坐了首位。玉无心在右席向福伯便道:“福伯伯,自我回来还没见到元若师兄和洛洛呢,他们两个怎么还不来?”
慕晴向福伯身后一指,笑道:“果然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不是来了么?”
敖丙向福伯身后看去,只见一位白衣男子信步走来,形容儒雅沉静,不同于昊辰的洒脱不羁,墨冰的冷竣淡漠,此人行止温文尔雅,透着浓浓的书卷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