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传奇（6）

“调皮鬼，连梳头发也不安分，定要打趣一番。”宁媗笑道，虽是口中说笑，心里仍然有事牵伴。

“姑娘，公子只说送你出门，却没说去哪里，你就一点都不担忧么？”雪琪问道。镜子中，卸下装扮的宁媗仍然明艳不可方物，美得让人心疼。 1

朱雀山庄的规矩就是如此，凡是花、雪、月三阁的女孩儿，只要是非白公子吩咐了，要送出谁去，那位姑娘只需做好出阁的准备，一干细软都不需收拾。第二天，装扮好了送进大红花轿，也没有夫家的迎亲队伍，都是朱雀山庄自家的仪仗，究竟要去何处，恐怕只有下了花轿，拜了堂，掀了盖头才能得知。 3

雪琪不止一次地想过，若是小姐被送到那种极富贵却又极无情的人家去，不知会是如何悲惨的光景。小姐毕竟是朱雀山庄的女孩儿，终也免不了这一天，只盼望公子能体恤小姐体质虚弱，不要让小姐掉到那等虎狼之地去。雪琪却想不到，这一日竟来得这么快。

宁媗心里却明白，明日虽是上花轿，却只是非白与阿末为了保她周全布下的障眼法罢了。若是对雪琪照实说了，难免又要牵扯出别的事来，还不如瞒着她的好，只答道：“各人自有个人的缘分，强求不来。明日出阁，已是注定的事儿了，我今夜再多想，明日仍是同样的光景，我又何苦做这自寻烦恼的事呢？”

“话虽如此，毕竟是终身的幸福，小姐你就一点都不挂心？”

宁媗再度向窗外望去，那半满未满的月亮已到中天，和四年前那夜竟如此相似……

欧柏诺把她送上朱雀山庄的楼船，拍了拍她的肩膀，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媗儿，还记得我路上嘱咐你的话么？”

那时的她形容尚小，身量未足，却早已明白事理，强忍着不再流泪，向欧柏诺道：“我记得，若是见了非白哥哥，须得装作互不相识，要称呼他‘公子’。”

欧柏诺见了她这般模样，心中无比怜惜，将她搂入怀中，拍着她的脊背以示安慰：“好妹妹，真是难为你了。”

宁媗紧咬着嘴唇好一会儿，终道：“欧哥哥，你放心便是，我断不会误了你们一片好心。”

四年了，她也的确是信守了承诺，从未掉过一滴眼泪，在非白面前，也从未失过口，一直恭恭敬敬地称他“公子”，偶尔只剩他二人相处时，她才会叫非白一声“哥哥”。

“小姐，你怎么了？”雪琪见宁媗有些发怔，便伸出手来，张开五指在她眼前晃了几晃。

宁媗这才回过神来，笑道：“你去略歇歇吧，不必陪着我熬夜。”

雪琪却道：“过了今日，我们再想见面也不行了，就让我多陪小姐一会儿吧。”四年的相处下来，她与小姐虽是主仆，却已情同姐妹。

宁媗见雪琪执意不愿离开，便拉着雪琪的手道：“即使如此，我们就一同去床上靠靠，吹了别的灯，点上一支小蜡，这样聊天岂不清净？”

主仆二人收拾妥当，一起上床躺下，说了半夜贴心话儿，小蜡熄了一支又点上一支，直到天蒙蒙亮时，雪琪说话越来越含糊，宁媗见她实在是倦了，替她盖好锦被，吹熄了小蜡，自己静静想着心事。

清晨，宁媗梳妆打扮，换上一身嫁衣，在雪琪的搀扶下坐上了朱雀山庄专备的花轿，在雪琪的含泪注视之下，离开了朱雀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