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旧事（3）

“漠北五煞当年虽然毙于瀚海，但五煞中的老大之子却是逃脱了。为了报复我们几人，他勾结太湖水贼将给疏桐送嫁的亲长及江家仆从杀得干干净净，疏桐也失去了消息。待我和萧大哥夫妇得到消息，想尽一切办法打听到她的下落后赶去，才发现疏桐四肢被废经脉尽毁， 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啊——！！！”擎苍嘶吼着：“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把这些人都撕成碎片！我要杀了他们！！！”1

傅晓澜没有理会他的狂躁，依旧沉浸在过往的思绪里。

“疏桐被我接回了天山，不久之后就发现有了身孕，而我岂能让她留下胎儿受此羞辱？”傅晓澜的语气里突然充满了狠戾之色，可他的情绪又很快平静下来，“可惜，疏桐的身子受不住堕胎之苦……”

“萧大哥夫妇觉得是自己百密一疏的缘故，致使疏桐受此迫害，于是前往圣医族求取‘黑玉断续膏’为疏桐接骨疗伤。因了天山的气候不利于疏桐养病，便将她接到秋水山庄休养。疏桐本是娇娇柔柔的大家千金，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九个月后挣扎着产下一女，血崩而亡。临死前，她求我千万不要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她不愿让你知道她那些不堪的经历，她想自己在你的心中，永远保持着一份美好……”

“我那时尚不清楚是谁散播了流言，以致让你相信我和疏桐背叛了你。因为水贼所在的寨子，已经被疏桐的母家联合官府水军给连根拔起，而五煞的儿子也在混战中死于我的剑下。现在想来，肯定是那个男人暗中安排下的，让我们四人反目成仇的计策。”

说到此处，傅晓澜沉默下来，比武场上除了擎苍的‘嗬，嗬，嗬……’的粗重喘息声，再无其它。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傅晓澜平缓的语调渐次响起：“三十年前的缥缈峰一战，为了你在江湖上掀起的腥风血雨，我曾想到废去你的武功 ，又是萧大哥夫妇求的情，才容了你安然离去。十数年过去，你一直都销声匿迹，若是如此也算武林之福，怎知你只是暗中隐忍下来，伺机而动。擎苍，其实从血洗秋水山庄开始，你就开始实施报复计划了，对吧？你收养的这些孩子，就是你复仇的工具。”

“是又怎么样？”擎苍恼羞成怒：“他们原本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若不是我，早就成了白骨一瘫，我养育他们，教导他们，给他们锦衣玉食，让他们识文断字，还教他们最上乘的功夫，已是完全对得起他们了。”

“傅晓澜，你告诉我，疏桐生下的那个孽种在哪里？我要杀了她！给疏桐报仇！”

“擎苍，那孩子生下来后体弱多病，被萧大哥夫妇送去了圣医族……”傅晓澜怜悯地看着他。

擎苍的大脑嗡的一声，好似做了个水陆道场，磬儿铙儿钹儿响成一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那个仙姿绰约的曼妙身影，那个让他一度重燃希望之火却又亲手毁掉的女子——江映柳。

“不！不！！不！！！”擎苍声嘶力竭地喊叫声。

人群渐渐散去，傅晓澜呆呆地站在那里，他又想起那几个美好无辜的女子，温婉贤淑的江疏桐，惊鸿翩翩的江映柳，还有自己来不及相认的亲孙女红笺……1

华丽的会场中，只有擎苍的笑声在回荡。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