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画“切”了一声，不再理他，转头与百诺沙曼聊天。

球赛开始，双方比分咬的很紧。是一场长时间的拉锯战。在两次吹哨后，本校决定换人。

被换掉的是一个高一学弟，本来就不是篮球队队员，只是自己的爱好，再加上这是一场友谊赛，队内有人发高烧请假了，这才找他补上。现在这个小学弟浑身是汗，气喘吁吁。明显是体力跟不上了。

不得已只能拉上东方末了。

当然那是更加官方的回答，还有极小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觉得让东方末在观众席看太便宜他了。

东方末一身黑色球服，更显他的气质清冷。

洛小熠和凯风在球场挥洒汗水，他在看台清高孤傲。再加上他总是神情淡漠，自带傲气。他如天神俯视着这芸芸众生。

于是他们打定主意要把东方末拖下水。

而小学弟的体力不支，这不就巧了嘛！

不愧是多年好友，默契与生俱来。三个人的默契配合，让比分迅速拉开。

最终，这场友谊赛以一个漂亮的三分球结束。

告别时，对方有人来和东方末搭话“兄弟，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

“我是被他们两拉过来的，不是队员。”他显然看出了对方的试探。

三个女生从看台下来。沙曼和百诺各自给自己男朋友擦汗。就蓝天画两手空空。

那边两男的得瑟地看了东方末一眼。

他没理那两挑衅的目光，拉起衣服领口擦汗。

“你是男德班班长迈？依我所知，你还没对象，这不是个好机会吗？”洛小熠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蓝天画。

东方末没理他，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是小学弟带着水向他们走来，挽救了他们不堪一击的塑料兄弟情。

东方末拿了一瓶拧开瓶盖递给了蓝天画“听你一直在上面吼，应该渴了吧。”

她一时有些脸红“你都听见了什么？”

“喝不喝？”

在他带着怒气的目光下，她还是怂了。

接过水喝了一口又递给他。

他缓缓说“我听见你说‘东方末，我承认你长得帅了！’”

蓝天画正处于秘密被戳破的尴尬中，丝毫没注意到东方末拿着那瓶她喝过的水直接喝了。

等她反应过来，又被东方末的喉结吸引了。

他们真的太熟了，以至于蓝天画就没有好好观察过她这个已经长大了的竹马。

他确实是长的俊俏的。虽然他长的不阳光不温柔，但是他身上自带贵气。活生生的人间贵公子。

然而，她蓝天画是谁？怎么可能被他单靠一张脸蛊惑？

她的注意力仍然在他的喉结上。

抬起头，手在脖子上摸了摸。

百诺问她“天画，你干嘛呢？”

“我也想要喉结。”她神情严肃认真，“感觉好性感啊！”

众人第一反应都是笑，东方末笑得把自己呛到了，不停咳嗽。

结果他咳嗽声在大笑声中异常明显。

结果就是那边四个人反应过来了。

蓝天画是在东方末喝水时说出这句话的，她是在明说东方末性感！

刚要打趣蓝天画，结果在叫出她名字时被东方末打断了。“笨女人，你现在回去吗？我要去洗澡。”

“时间也不早啦！那我先回去了，拜拜啦！”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那两对小情侣凑在一起“东方末应该是听出来了，所以急着跑。”

“这两死傲娇！四个助攻都助不成。”

车上的两人都打了个喷嚏。

“臭东方，你是小屁孩吗？喝水都不会？”

她拿了几张纸给他。

“你有纸怎么之前不给我？”

“我忘了。”

他气笑了，没再和她争辩。

“你帮我擦擦。我没手。”

“你手机我帮你拿。”

“我手酸，抬不起来。”

沉默了一段时间，蓝天画压低声音，一脸认真“你就这么不想做人？”

在她的纸巾附上他的脖颈时，她又说“你是真的狗，不做人文学大师。”

他知道她的意思，冷笑着对她说“你觉得你让我做的事以后要是让我女朋友知道了就不尴尬吗？”

蓝天画声音很低“我觉得你压根找不到女朋友……”

他又笑了，说了句“动作快点”就不再理她。

蓝天画知道，东方末是真的生气了。她心不在焉，想着该怎么哄，手上的动作随意，连纸巾掉了都不知道。

东方末握住她作乱的手，低声道“让你擦汗不是让你乱摸，想什么呢？”

“你好难搞啊！突然就生气了。”小姑娘一脸实诚。

“……你一边玩去吧！”

她死赖着不动。

“东方末，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东方末知道，这是她求和的惯用套路，但他却还是每次都会掉进去。

蓝天画向来是坚强的，因此她的一点眼泪都会让他乱了阵脚。

他们认识了十五年，他以朋友的名义陪在她身边五年。

要说儿时还能以“谋杀亲哥”开开玩笑，但自高中以来，两人便很少有肢体上的矛盾。东方末知道自己的性格并不讨喜，害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于是不敢有所表示。而蓝天画似乎还是那个一窍不通的天真孩童。

思索至此，东方末只能勾起一抹苦笑。

蓝天画发现了他的异常，却没敢过问。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与她有关，然而她却不敢认。

什么东西……在沉默中破碎。

蓝天画有种预感，如果再不说点什么，他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了。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连怎么点小事都不愿意帮你，明明你帮我做的事更多。”她拿出一张纸，借帮他擦汗的借口去看他。

东方末闭着眼，靠在窗户上。

他再次开口是在下了车后，在蓝天画家门口。

蓝天画在进门时听见他的声音“为什么要在我决定放弃的时候主动。”

当她回过头看他，却一切如常。

他看起来真的很累。

“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声音很沙哑，与他以往带着傲气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之后东方末因为那唯一的一场友谊赛在学校出名了。另两个主力都有对象，于是学校里的女生集火在他身上。

东方末和洛小熠他们不同班，在午饭时好不容易见到。

他开口第一句就是咬牙切齿的“我就不该去看比赛。”

而那几人则注意到的是“天画怎么没和你一起？”

“我下课就不见她了。”

“你们闹别扭了？”

“嗯……你说怎么会有人迟钝成她这样！”沉默一会又说“我打算放弃了。做朋友……挺好。”

“唉……”洛小熠叹了口气，“天画在别人的感情上一套一套的，我当初追百诺还是她出的主意，结果到自己这，跟她十五年的好友暗恋她五年，她硬是没看出来。”

“说不定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我。”

“谁拒绝你？”那个小太阳依然带着活力。

“你怎么才来，我们都要吃完了。”沙曼问。

“老师找我有事。”

“我先走了，还要背书。”东方末站了起来。

洛小熠和凯风给另两位使了个眼色，跟上了东方末。

“他们怎么了？看我不爽？”

“东方末好像心情不太好……你们吵架了？”百诺在努力试着不直白问出来。

“他单方面冷战。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不就是没给他擦汗嘛！再说我最后也照做了啊！”蓝天画想起来就气，声音都加大了。

“你确定没有其他事吗？比如说你说了什么话。”

她思考了好一会才说“我说他找不到女朋友……好像是有点过分。”

“所以你要怎么做？”

“我帮他找个女朋友？但是他现在可受欢迎了，天天有人告白，他都礼貌的拒绝了。”

“说不定他有喜欢的人了。”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是被他喜欢的女孩一定很优秀很幸运吧！虽然他嘴毒了点，但是人还是很好的，会注意别人的想法。”

“所以你有没有一点点对他的心动？”百诺试探地问。

“……可能有吧！”蓝天画脸有点红，声音细若蚊虫。

“傻丫头，你就没看出他喜欢你吗？”沙曼恨铁不成钢。

“他又不说，我怎么知道。”

百诺扶额“也是，毕竟你们都傲娇，谁都不像是会说出口的性格。”

“那你现在有什么表示？”

“不出意外，我应该去找他说清楚，对不？”

“孺子可教也。”

听完后，这风一般的女子就消失在视野中了。

她在楼梯转口，看到了东方末和一个别班人站在走廊门口。

她悄悄走进，东方末的话逐渐清晰“这世上求不来回应的爱太多，多一个你，又如何。”

一改往日的礼貌，说出的话字字珠玑，他的眼中满是苦楚。

她忽然明白那日在她家门口，他说的话了。

八卦总是传播最快的消息，他那段话已经说明他有喜欢的人了，还是他的爱而不得。

因此，之后没人再去告白。

而蓝天画在哪个走廊，突然又没有勇气去找他。

她给他的失望太多，她不停给他希望，然后再次抹杀。如轮回般，仗着他的喜欢胡作非为。到最后，他终于决定放弃……那么时间可以解决一切。

或许等他们都冷静后，还能是朋友。

曾经再猛烈的爱意，到最后都是蚀骨的凶兽。

又是一个午餐，东方末照旧提前走了。

“你们的关系怎么还是这么僵啊？”

“他打算放弃了，那么我就不该给他希望。”

“你们聊过了？”

“没有……但是他说过他要放弃了。”

她把事情经过告诉她们，但是百诺的话带来了一个新的转机“但是他上次还说你怎么就看不出他的心意，应该不会中午还在希望，下午就死心吧！可能他只是在说他的感受，并不是说他真的要放弃。”

沙曼也附和“我也觉得他不是会放弃的人，至少在你有对象之前，他不会放弃。”

“最后再试一次吧！他已经走了那么久了，最后一步，你应该动了。”

这一次，他没再被人围着，就坐在位置写作业。

“东方末，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

“嗯。你想谈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她们……都告诉我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自嘲“该来的早晚会来，你要说什么就直说，让我彻底死心也好。”

那段时间多数人在午餐，教室里几乎没人。蓝天画走到他身旁，附身拥住他，在他耳边说“你什么时候这么怂了。”

他们都是骄傲的人，都不会说情话，但是东方末能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感谢你还没放弃。”

门外四人一脸欣慰，门内两人……又回归了日常互怼。

“蓝天画，你是猪吗？他们都看出来了，就你没有。”

“臭东方，你干嘛不告诉我，那么怂干嘛？”

“果然，他们之间不存在温情画面。”百诺说道。其他三人也有同感。

冷战多日后的第一次一起回家。

两人一如从前地走着。东方末在听着单词，毫无防备。

于是蓝天画的“咸猪手”向他袭来。摸上他的喉结，得逞后笑着跑开了。

他的话语仍然带着宠溺“你同意不会就因为这个吧！”

“我就算没同意，你也不会拒绝的吧！再说了，我可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蓄谋已久。”

“能让你这么惦记，我真是荣幸之至啊！”他笑着看着她。

耳旁有微风拂过，身后是夕阳红晕。他们会一起迎接之后的日出日落。

forever.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