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形色色的秀女们三两成群走出宫闱。有的,可能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过皇宫,而有的,下半辈子都要被困在这个富丽堂皇的金红色牢笼中,日日与荣华富贵为伴,勾心斗角,好不热闹。
看着天边的晚霞,她心中没有一丝惶恐与后悔,就算前方是尸山血海,我夏冬春也要淌到对岸!
南苑轻轻开口:“小姐,天色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急什么?本小姐还要再嚣张跋扈一会儿呢,开心了的话,回去就多吃碗饭。”夏冬春又暴露出了恶劣本性。
一转身,就将两个目标锁定,迈着慵懒的步子走了过去。
正是安陵容和甄嬛。
她们看到夏冬春,似是见到了什么猛兽,充满了警惕。
“夏小姐,选秀都已经结束了,您怎么还在这儿?”甄嬛上前将安陵容护在身后。
夏冬春斜眼打量了一下她们,戏谑道:“哟~才多久功夫,这就姐妹情深上了?”
安陵容自觉早已经被夏冬春贬入尘埃,跟个缩在壳里的王八似的,躲在甄嬛背后,看都不敢看一眼,更别提吱声了。
而甄嬛则嘴犟:“我与安小姐一见如故,不可以吗?”
“一见如故?好一个一见如故,这话你还是说给你沈姐姐听吧。”夏冬春拿着帕子捂嘴轻笑。
甄嬛皱眉道:“眉姐姐与我从小相识,自是不会介意的。倒是你,不怀好意,拦着我们究竟想做什么?”
“我哪里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安陵容的。”夏冬春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嚣张跋扈,上前一把将碍事的甄嬛推开。
“你!”甄嬛敢怒不敢言,今天已经得罪了这么多选秀贵女,再多说什么,这个夏冬春指不定还要闹事呢。
“我什么我?”夏冬春睨了她一眼,最讨厌这种秀存在感的讨打欠货,哪哪都有她。
转而看向战战兢兢,畏畏缩缩的安大活人,忽觉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一个莽,一个虚,还正好互补上了,共同特点都是没脑子。
“安小主,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安陵容脸“唰”的一下比死人都白:“夏姐、夏小姐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呵。”夏冬春原本还皮笑肉不笑呢,一听这话,连皮都不笑了,整张脸都布满冰冷,警告般抬手,戳了戳安陵容的太阳穴:“我希望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不然以后有你好受的,懂?”
夏冬春眼神里的凶狠毫不掩饰,毫不客气的一下将其鬓间盛开的海棠扯下扔在了地上,用脚踩住,还用力碾了一下。
安陵容从小到大哪见过这样翻脸比翻书还快的阵仗?顾不得被指甲戳的生疼的太阳穴,赶忙说道:
“陵容糊涂,陵容糊涂……多谢夏小姐的赠花之恩!多谢夏小姐!”她既屈辱又恐惧,膝盖一软,直接给始作俑者行了个大礼。
“这才对嘛,看来安小主是个知恩图报的。”夏冬春忽然又变得笑眯眯的,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我说的对吧?路,还很长。你瞧,乱花渐欲迷人眼,皇上啊,就喜欢应景的海棠。”
夏冬春挑起眉:“那你还等什么啊,赶快捡起来戴上!”说罢,挪开了踩着花的脚。
而一旁的甄嬛则捂着嘴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她猛然看向夏冬春:“这可是宫门口!你、你竟敢如此折辱安妹妹!”
“是吗?那你倒是说说为何没宫人来阻拦我折辱你的安妹妹呐?” 夏冬春捂着胸口,一副“我胆小,我好怕怕”的样子,看得人牙疼。
甄嬛看向四周,她们出来的时候本就门可罗雀,现在秀女都走干净了,可为什么?为什么宫门囗的侍卫都不见了踪影!
而能调动宫门侍卫的,只有一个人——皇上!
连皇上都偏坦她?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
甄嬛顿时瘫坐在地,她实在难以接受这个答案。
夏冬春懒得再多看她一眼,继续咄咄逼人:“安小主还等什么?等着有人救你脱离苦海吗?快捡呀倒是。 ”
“……是。”
安陵容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拾起那已被踩的破败不堪的海棠戴在头上……泪水止不住落下来,染湿了衣裳。而她在别人眼中一文不值的尊严,也在这一刻被夏冬春狠狠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