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如故（三十六）

　　在一处隐蔽的庭院大树下，两人合力方才取出酒坛，着实费了不少时间。

　　周生辰二话不说起手醒酒，再然后他们的鼻尖迎来沁人心脾的酒香。

　　“好酒。”

　　他点头应和，将酒坛紧紧抱在怀中，似是突发奇想，揽过小七的腰肢旋身飞往屋顶。

　　随意坐下，只相隔不大的距离。

　　周生辰大口饮下，似是不够，又是一口，她没有阻拦，反而与他一并痛饮。

　　此处不高，成冉眺望重重宫闱，不到头，无处不在的寂静告诉她，没有规矩的南辰王府是多么惬意自在。

　　许久过去，周生辰不知何时已挪近几分，缓缓歪头，靠在了成冉肩头。

　　几分脆弱显露，吸引她贴近，不忍推拒。

　　两人相依在高处，明月似乎都为之心动，崭露头角。

　　清冷映射下，平添美感，多了荒凉。

　　他们宛如多年的相濡以沫的夫妻，又如共患难的战友，还是心有灵犀的知己。

　　然而，这些不能言说。

　　成冉艰难地拖着昏昏沉沉的周生辰往卧房走，路上恰巧遇上巡逻而归的凤俏，她避退开并未打扰，下巴却险些掉在了地上。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次，师父酩酊大醉。

　　虽说有小七在身边看护，也不至于如此肆意妄为吧……

　　总算是到了，成冉轻放下周生辰，再顺手扯过被褥。

　　可还没等撤开身位，她便感知到一股大力将其揽入。

　　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她人已经落在了床榻内侧。

　　周生辰一手撑在枕间，一手放置在她的腰上，无形的制约，成冉动也不是，不动……

　　灼热的气息，不知是酒精的挥发，还是欲火。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不如师父美人骨的万分之一，她直视这副面容，有感而发。

　　对于喜欢他，她从来没有过怀疑，他人更无需质疑。

　　“小七……”他喃喃道，似是梦中有她。

　　“我在。”这一次成冉没有唤师父，难得的情意外露，充斥在每一字眼。

　　他顿了好一会儿，不知在想什么，或是梦到了什么，又开了口：“城墙上……”没了后续。

　　成冉自然能明白，无声间将手放在他的臂膀处，算是宽慰的一种方式，柔声回答道：“由我来说吧，别的人对我再好，也不及你一笑，今日哪怕你不解释，我也不会相信他的挑拨，唯独……若是有一天，你的身侧不再有我的位置，我不会埋怨，但会离开，如师父所说，不用寻找。”

　　当面亲口倾诉，这样的场景她幻想过无数次，却没有料想到这般情形。

　　虽然，他听不见……

　　比想象的好上许多，轻松不少。

　　周生辰又挪近了一寸，仍在睡熟。

　　成冉眼睛有些酸涩，一天的疲惫上涌，闭眼休息，呼吸逐渐平稳，睡着了。

　　这次的秉烛夜谈，并非一人的独白，在昏黄中，周生辰微睁开双眼，黑眸深邃而不见底，似有风暴聚拢。

　　在理智中，又散开了，化为一滩柔情水。

　　并枕到天明，于理不合，可也是周生辰难得逾矩的时候，趁着醉酒放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