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成冉已彻底失去意识,血色也正不断流失。
拥住周生辰的手逐渐脱离。
他不断地推搡,似有火烧一般,却不见得有半分作用。
揽腰将两人锢住,顺着水流向下。
岸边的将士们迎来难战,好在支援及时赶到,一鼓作气,取得胜利。
宏晓誉在得知师父与小七遇难,顾不上悲痛,先发号施令,稳定后续,命凤俏派人马去往下游搜寻。
“我也去。”谢云紧追而去。
与此同时,周生辰费力地将成冉从水中捞出。
岸边,一人喘息不止,一人气若游丝,血流不止。
虽不是致命伤,但长箭贯穿整个肩部,若得不到及时救治,失血过多,离死也就不远了。
周生辰忍住因寒冷而生的颤抖,先折断长的箭身,握住轻声道:“会很疼,忍着点。”
他不知道成冉能否听见,也当是给自己的安慰吧。
尽可能快速地结束,鲜血飞溅,一个抽搐,周生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比自己受伤还要紧张。
“会没事的。”他扯下衣料一角,做简单的止血包扎。
但每多一分动作,成冉的气息便会短上一分。
“师父带你回去治伤。”
将成冉放在背上,开始沿着河岸大踏步前进。
两人的衣袍从滴水到半干,天色也开始沉闷。
她等不了。
“小七,醒醒,千万别睡。”
“师父……你说什么?”
成冉此刻有着严重的耳鸣,神智已然模糊。
“师父!”远处传来急切之声。
她的手已无力支撑,逐渐瘫软,顺着周生辰的脖颈滑下。
等再次睁眼,熟悉的房间陈设错不了,她活下来了。
肩部裹上了厚厚一层白布,隐约有苦味。
她实在口渴的厉害,连呼声都艰难,强撑着单手爬起。
“嘶。”倒吸一口凉气,约莫是扯上了伤口。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周生辰有些诧异地望向已行至桌前的成冉。
随之而来的叹息,使她顿住,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要再不醒,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成冉不知其所说具体为何意,只能大致猜测道:“弟子这一觉睡得太死,让师父担心了。”
周生辰笑着摇头,抬步走进,倒水端在手中。
“早上新换的,还有温度。”
她点头接过,温热,于病人最合适不过。
一口口小抿,透过余缝去观察周生辰。
没什么不同,只是眉宇间多了轻松释怀。
不用多问,匠州一战,南辰王军再获捷报。
在她醒后,周生辰每日都会定点送药来,却再也未踏入房半步。
莫名而来的拘谨,成冉不明所以,却也不问。
可能,这是他们最好的距离。
伤好大半,她寻着初升的一抹暖阳出门。
此处小院,虽不及南辰王府阔气,也算雅致,不过却异常冷清。
成冉四处张望,见周生辰的影子,忙上前问道:“师兄,师姐呢,我受伤这么久,怎么没见个人影?”
“他们……”
见瞒不过,索性完全交代:“你伤势严重,需得修养,不宜挪动,我便命王军先行一步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