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里可眺望整个西州,我无事时常来,入夜后,万家灯火足以照亮漫漫前路。”
他的话稳重至极,却又有莫名的落寞。
成冉识相的没有说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感其所想。
所谓灯火,那便是他拼死守护的。
“只要小七是师父一日的徒弟,以后的路我定会陪你一直走下去。”
风吹起他们的衣角,同时话也入了心髓。
周生辰想告诉她的是,无论是何阵营,只要是为百姓效力,那便够了,即便他死……
天色渐晚
“我们该回了,不然府中有人该担心了。”周生辰提醒道。
“可烛火交替白日还未见……”成冉舍不得离开,却又止住了话。
师父向来顾全,断然不会不顾她的意愿,想来今日离府是临时决定,师姐他们寻不到踪迹,却是该着急了。
反正以后还有机会。
……
自此后一月,成冉还是喜遁入藏书阁,四处留下她的痕迹。
周生辰隔三差五还会来抽查一二,内容大多都能熟记于心,倒背如流,获了不少夸赞。
可又何来永久的安宁,匠州传来急报,外敌已兵临城下。
南辰王府中无一人懈怠,以最快的速度整装待发。
再度披甲,势要再传捷报。
到达后,周生辰收来地势图,成冉也没闲着,领兵四处探查。
在外是干枯的河床,然而敌军却停留之远。
多雨的季节已过,这显然超乎常理。
她在墙头矗立良久,望向上游,似在揣测敌意。
“小七?”凤俏在她身后唤了好几声,始终未应。
“在想什么呢,出神至此。”
成冉说出心中目前的第一个定论,“师姐,我觉得他们不会和王军正面交战。”
凤俏大笑,安抚地拍着她的肩膀:“如你所说就好了,也能少些伤亡,白跑一趟也无妨。”
还是得去寻师父说个明白。
掀开军帐,谢崇一脸愁容,见了成冉收敛了几分,周生辰亦是如此。
“师父,弟子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直言便是。”
“匠州易守难攻,只有消水之际,敌军方有机可乘,可一旦大水漫城,此处定会被困……”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因为在场谁都知会是何种结果。
无粮无援,兵败如山倒,只是时间问题。
谢崇有些难以置信,手撒开胡子,急忙道:“你是如何看出的?”
“不敢确定,但绝也并非胡乱猜测。”
师父不信,她也没有办法。
“这正是我们担心之处啊,若是上游胡河决堤,殃及的是下游所有百姓的生计。”
谢崇如实相告,成冉不由得心上一紧。
如今主动权全在对方,要想炸开河堤,不过是分秒之事。
“命王军以最快的速度在匠州城外建造堤坝,减少损失,以保万全。”
令下,不敢半分倦怠,秘密进行,等待的时间最是难熬,周生辰坐立难安。
成冉始终在城墙最高处眺望,眉目不展。
今日的天色昏暗,可见度低,赶工速度较快,即将大功告成。
可此时,轰隆声却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