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冉有裘衣庇护尚且麻木,更别提周生辰,昏黄下,犹然可见通红。
两人始终没有说话,一前一后,唯有背影可注视。
“师父……”成冉在分岔的小道上驻足,犹豫道。
周生辰回头,耐心地等待后文。
“好生休息,保重身体。”
她憋半天,嘴里也只蹦跶出潦草几字。
“小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我师徒要分道扬镳了。”
有些好笑,但却如他所说。
成冉双手齐上阵,“不,不是,小七不是这个意思。”
在外人面前高冷镇定,在周生辰眼前不过是一个不大岁数的小娃。
有着最隐晦的爱意,是长不大的孩子。
“师父无恙,倒是你,爱惜自体,要从平时看护。”
没再多的,结束对话,消失在暗夜中。
成冉第一时间去了藏书阁,直觉告诉她,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今夜没有月光,她只能破例打开火折子,借着微光行进。
女人的第六感出奇的准。
桌案上还摆放着未来得及收拾的书籍,略显凌乱。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
师父又岂是如此粗心之人,除非……
成冉跪坐下,想象着周生辰的模样,书的内容大多与陈年旧伤有关,引发的症状都有详细解释,还有治疗方法。
在暗无天日的曾经,她不敢生病,体内累积的伤痛数不甚数,未发作不过是有着过硬的身体和毅力。
这估计便是此次病情如此严重的原因。
师父的关心,是为自己。
将书放回原位,手脚已经又开始不听使唤了,她艰难地揉搓,决心离开。
蹑手蹑脚关好门窗,却见一角有人影闪过。
成冉不敢声张,快速灭火,放低脚步声,逐渐走近。
然而,只见难得的飞鸟惊起,却空无一人。
莫不是幻觉?
待她彻底走远,隐匿在夹缝中的人这才现身。
“哎,晚来一步。”
虽是如此说,但其中的笑意却不曾减。
紧跟在后,目送成冉进屋,悬心得以落地。
……
成冉又安心于府中待了几日,周生辰似是恐其无聊,每日必归。
对坐闲聊几句军中之事,不过大多时候两人都是品茶不语。
王府内风景宜人,他们却更爱军营内的黄沙漫天。
钟爱,半分也未曾改。
可算是彻底病愈,成冉火急火燎赶去营地,正欲与师父报备,却见众人有着不多见的愁容。
她并未出言询问,而是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了周生辰手中紧攥的一纸信条。
大师姐起手准备将成冉推出账外。
“师父,究竟是何事不能为徒儿所知?”她纹丝不动,紧盯着埋头周生辰。
饶是宏晓誉也面露窘色,这与她平日完全不同,“师父,你就告诉师妹吧。”
“前方战况不佳,我们决定让你留守后方。”
四目相接,时间仿佛都静止了,成冉慌乱避开,大脑空白一片。
再回神,已是另外一副模样,有些固执道:“若我不答应呢?”
她不会哭,泪水挽回不了什么,只会显得懦弱无能。
至少现在的她是这般认为的,无人能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