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心欢喜,周生辰犹如照入她灰暗一生的光,暖其身,洗其心。
军营的生活并不轻松,成冉没少受欺负,周生辰明知却从不插手管束。
因为女子要想立足,更应有血性和方刚之气。
那份支持她活到至今的骨中傲气被彻底激发,却也因此足足有七日未搭理周生辰。
面庞与性格完全不成正比。
无奈,作为师父的周生辰只好亲自送来伤药,“小七,开门。”
敲门声不断,成冉被吵得心烦意乱,笔墨滴染在书简之上,糟蹋了好字。
倒吸一口凉气,手脚的伤仿佛都齐声抽痛起来。
军中将士气力不小,脾气也各有不一,打架自是不少,受伤在所难免。
过了小半晌,再度回归寂静。
她有些郁结,闷气无处可撒,犹如黑脸的关公。
只因刚才的动摇。
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俨然是周生辰的俊逸的刀削面容。
“是在恼我吗?”他站在外,轻声关切。
成冉起身走近,垂眸而言:“师父……小七不敢。”
千防万防,却也还是漏洞百出。
“这药可助你恢复得更快,不易留疤,我常带在身边,如今赠予你了。”
她摊开双手接过,眸中闪过亮光,却并未让周生辰瞧见。
脾气没了大半,气氛却令人有些许窒息
成冉无时无刻不再逃避周生辰的目光。
“时间不早了,师父先行回房休息吧。”
逐客令已下,他没有多留的道理。
待他转身,脚步声却迟迟未响起,“要想在王军站稳脚跟,就须得令他们臣服,我帮不到你。”
此刻,她的心骤然缩紧。
抬起狐狸眼,惊异之情稍纵即逝,旋即恢复如初。
成冉恭敬地继续埋头道:“徒儿明白。”
“这药……”周生辰似乎不太放心,又恐太过唠叨,惹其不悦,欲言又止。
“小七定会好好上药,谨记师父的话,早日于王军之中获得一席之地,不受人欺辱。”
“好……”
一切归于沉寂,她放松全身,竟有前所未有的放松。
玉药瓶并紧紧攥在手心,出了薄汗,她不自觉地抿唇,掩盖紧张。
见到周生辰的刻意回避,是害怕还是逃避?
成冉想不出答案,将其贴身收好,将窗留下细缝,足以让月光透过,落在屋内。
接下来的日子,她刻苦练习武艺,也算是不辜负周生辰的看重。
不到半年,便成功从默默无闻的小卒到了周生辰的近身先锋。
与此同时,还会不时品读书籍,样样不落。
最初,她会偷溜进师父的藏书阁,被发现后消停几日,却还是忍不住心思。
每每经过,总会驻足。
是以,周生辰将书阁钥匙交由她,美其名曰,打扫保管。
成冉高兴了数日,毕竟这是周生辰的宝地,未经允许是不得入内的,这是独属于她的奖励。
阁楼中因有许多的典藏珍品,唯恐意外,不许生火。
冬日里最是寒冷。
书中自有黄金屋,亦有颜如玉。
哪怕是手脚已无知觉,成冉也是毫无察觉,冻伤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