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到乡公所,向乡长报告此事,乡长也是半信半疑的,下午就带着几个人要去农家看究竟,走在路上,有人说:“世上根本就没有鬼,不可能有这种荒诞不经的事,肯定是人们以讹传讹,夸大其说。”
结果呢,乡长一行人,刚到农家屋外面,就听到农艳香被打得哇哇大哭大叫的。几个人刚进屋内,乡长刚要开口说话,一些小物件先后箭一般的飞向他们,劲道很足,砸得他们个个喊痛。从此,再也没有人敢说不是真的。
这种日子农家熬过了好久,一家人都崩溃了,无精打采的。村里有几个老人都向农家建议:“你们找个会‘打整’(捉鬼或安抚鬼的人)的人打整一下,兴许他们有办法。”
农村人觉悟都很低,大多数人对迷信,特别是鬼神深信不疑,因此,到处都有不少巫师、道士、老士什么的。平时装神弄鬼,无非是想骗点吃喝骗点钱花的。农村人本来钱死刹(紧张),男女老少得了三病两痛的没有钱去看医生,认为是家里不顺,首先就是请这些人前来“打整”。如驱鬼、捉鬼、收魂什么的。有的人远近都知名。有的病人经他们一“打整”,再扯把草药吃确实好了。
本村有个姓胡的接生婆,“擅长”给难产的妇女“催生”,给大人小孩治“走胎”。平时也给邻居们扯点草药,她“打整”有一套,都说她有些真功夫。
农家人把姓胡的接生婆请来之后,她在屋里屋外看了一遍,经过一番周密的准备,只到下午才摆上香案,点了九支神香,又烧了三斤九两纸钱,就开始请神作法。围观看热闹的人真不少,来了几百人。
接生婆手持雪白的拂尘,眯着眼睛,在堂屋里转来转去的走个不停,既像跳舞又像演戏。嘴里不停的念叨一些谁都听不清也听不懂的词语(东西)。闹腾了一两个钟头,最后看上去像是很累了,坐到太师椅上面,睁开半闭的双眼,一本正经的对农家人说道:“这个鬼是个女鬼,不是别人,是农艳香的二舅妈,她是来你们农家报复的。”
事情的前后因果,她说得是有头有道的,活灵活现的,有根有据的,在场的人都信以为真。
其实,这件事并非是空穴来风,确实让人信服。这二舅妈叫夏风铃,二十不到就嫁给高有度为妻,人长的体面,也善良本分,没有文化,不善于言谈。却克守妇道,从不招惹是非,对公婆很孝敬,这本来是好事。
当时,高秋梅芳年十八,正是花季少女。她为人九精八怪的,尤其是那张刀子般的嘴,伶牙俐齿没有人说得过她,她说人家好人家就好到天上去了,她说人家坏,人家就是“头顶上长疮脚底里流脓——坏透了顶”。她说某人某事,有理有据,不但是以假乱真,而且比真的还真。
夏风铃来高家不久,就和高秋梅不和,时常吵闹。高秋梅总说二弟媳与父亲(高艳香的外公)关系暧昧,有瓜田李下之嫌疑。时间长一点,就干脆明说她与父亲偷情暗宿,伤风败俗,是狐狸精下凡,是苏妲己转世。
高秋梅的父亲叫高占峰,四十四岁抱病而死。母亲刚四十二,舍不下自己儿女和自己挣下的家业,说什么都不愿意下堂改嫁。恰好临村有个王大有,二十五岁时刚娶来的媳妇生产死了,一直没有再续,经媒婆撮合就上门顶替香火,年纪才三十六岁。王大有身材高大魁梧,相貌堂堂,也是个美男子,尤其是那一张嘴能说会道,幽默风趣,天上的事晓得一半,地上的事全知道。
当时,高秋梅个子不算高,才一米六,比较胖,已经十八岁,本来也有七分姿色,正像一朵含露开放的鲜花,情犊初开。同继父相处不久,春心萌动,眉来眼去,暗送秋波,一捆干柴遇到一堆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