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不错。”北辰递给伽罗水和药。“在城头上很精神,要不是了解情况,我都以为你痊愈了。”
伽罗吃了药。“看不出来就好。”
北辰又扔给他一个热水杯。伽罗接过抱在怀里,一口口抿着热水。
“你现在好像一个退休老大爷。要不要给你加点枸杞?”凯撒损道。
伽罗抬抬眼皮瞥了眼同样抱着水杯盖着毯子的凯撒,哼笑:“彼此彼此。”
“还有精力吵架,看来恢复得挺好。”北辰挑眉,“那明天你们就去跟阿卡斯一起训练?”
听到这话阿卡斯眼里放光。“好啊!你俩必须陪我去训练场!”
他被他俩压着打了这么多年,现在不就是个报复回来的好时机吗?等到了训练场……嘿嘿!
伽罗凯撒两人默契地挪开眼不做声当没听见。
“喂!你们!”阿卡斯气的一噎,“兄弟情义呢?真不够意思!”
北辰打了个哈欠。
“俩大爷,还有二卡子小朋友,咱没法陪你们熬了,咱睡觉去了,过后几天咱还得忙好一阵子呢。”
“忙什么?国内不都快稳定了吗?”阿卡斯疑惑。
“对啊,但是我要处理的事不在阿德里。”
伽罗稍一思索,问:“灰心皇室?”
北辰惊讶地抬眸。“你小子有渠道啊!”
“是,但不完全是。我‘死去’的这十五年,可把大陆都跑遍了。”北辰摆摆手,“阿卡斯照顾好俩伤员,还有,桑参回来记得叫我。”
北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凯撒看看腕上的表,十点半。
“头一回见他睡这么早。”
不知道北辰是真困还是假困,反正阿卡斯精神得很。他凑到凯撒旁边,一双明亮眼睛里八卦(划掉)探究欲熊熊燃烧。“诶对了凯撒,你还没告诉我们,你跟北辰是怎么认识的啊?”
伽罗也好奇地偏过头来。
凯撒平淡地说:“没什么,就是他救了被害的我而已,很俗套的剧情。”
“你被害?是……”阿卡斯小心翼翼地开口,“是你父母那件事?”
“是。”凯撒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他恶心地想吐。
阿卡斯抓住他的手。“已经都过去了。好在,那些坏人都死了,叔叔阿姨还活着。你还有我们,还把我们当兄弟的话就有什么苦水统统倒出来我们哥几个一起解决。而且医生不是说恢复的可能性很大的吗?你照顾叔叔阿姨出了名的好,他们一定能好转的。”
凯撒默不作声地盯着阿卡斯看了好一会儿。
阿卡斯心里发毛,用眼神同伽罗疯狂交流。
「怎么办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这臭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伽罗:「咋办?凉拌吧缺心眼儿的!」
在阿卡斯惶恐得快要扑通跪下喊我错了的时候,凯撒嘴角慢慢扯出一抹笑容。
“他们一定会好的。”
凯撒语速很慢,在“一定”两字上用了重音。
阿卡斯忙点头。
凯撒逐渐恢复平常的神态,阿卡斯松了口气。但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三人围着桌子坐了一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消磨时间。
桑参推门回来,三人齐刷刷看向他。
“抱歉,我回来晚了。”
阿卡斯起身。“我去叫北辰哥。”
“他睡觉了?那就别叫他了。”桑参制止了阿卡斯,走到厨房拿了点水果。“你们就这么干坐着?吃点东西吧。牛奶喝不喝?”
阿卡斯摆手道:“不了不了,我妈从小逼着我天天喝,现在对它已经没有世俗的欲望了。”
伽罗和凯撒也都谢绝了。
桑参把水果放在桌上摆好。“跟哥哥我客气我会生气的。”
闻言,三人都挑着拿了个水果。
“伽罗,凯撒,身体怎么样?”桑参边问着边探了探两人额头和手的温度。都很正常,桑参放下心来。
“还好,我估计再过两天就差不多了。”凯撒道。
伽罗点头道:“我也是。”
桑参轻笑。“那就好。”
“哥,之后什么安排?”阿卡斯撑着桌子问。
“我跟小北打算交接权力。”桑参道,“给你们。”
“啥?”阿卡斯怀疑地掏了掏耳朵,他不是听错了吧?“哥,你不是今天上午才任了总统啊?”
“嗯,任完这期我就走。”
阿卡斯一下从桌对面窜过来抱住桑参肩膀哭嚎:“别啊哥!你怎么能扔下我们呢?你看看我们孤苦伶仃孤家寡人孤军奋战孤立无援……”
“好了。”桑参推开阿卡斯贴过来的脸,无奈地解释道:“没打算把你困在办公室,这不是还有另外两个吗。”
阿卡斯还是不开心。“可是他们俩绝对会压榨我的……”
“这事早几年前就定好了,要改是不可能了。”桑参揉了揉可怜小狗的脑袋,手感不错。
“你们也看到了,现在阿德里的制度,总统一家独大,上一任媚外欺内,败坏阿德里的气运。所以我打算分权。由现制度直接跨越到民主协商,这不太现实。我能做的,是削弱总统权力,把权力分给你们三个,以后由你们共同治理阿德里。”
“至于以后,能不能做到民主,就看你们的了。我相信你们能创造历史。”
在当初这支三人小队成立时,未来就有了模样。阿德里的铁三角,将会开创一个先河。
他们的名字留在历史书上,他们的故事被代代传颂。
这都是后话了。
“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现在我担心的只剩下了一件事。”桑参眼神移向卧室,“那个组织……小北说他来查,但是说实话我放不下心。”
“桑参哥,你好像太紧张这个组织了,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忌惮过敌人——哪怕在当年阿德里最黑暗无助的时候。”伽罗蹙起眉头,盯着桑参的眼睛,“是因为发生过什么吗?”
“我不得不谨慎,伽罗。”桑参十指紧紧相扣用力抵在桌子上,用低沉的声音说到,“他们曾让一个小国消失在世界上,即使他们现在如丧家之犬东躲西藏,但他们终究不是犬。”
一时间伽罗三人都没有出声。
因为,他们被震惊到失声。
阿卡斯张嘴:“这怎么可能?!”他想叫喊出来,但极度震惊下他的声带罢工了。
“虽然让人难以置信,但这是事实。”桑参又看向卧室,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件事别在小北面前说。”
三人心中大恸。
他们都知道北辰不是阿德里的公民,他是被救济来的孤儿。北辰跟桑参混的太好一直自称阿德里人,因此他们从来没思考过北辰来阿德里之前是哪里人……
桑参耐心地等到三人平复好心情才道:“我们首先要守好自己的家。至于如何对付他们,星联已经做了准备。划给我们的只有一项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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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头把任务交给了我。阿德里安顿完后,我就来了。”伽罗讲述完了这几个月的经历,勾过水杯一饮而尽润润他干渴的嗓子。
“可你一直跟我在一起。”小心目露疑惑。他属实没见到伽罗来星星国之后忙了什么。
“我发誓我没偷懒!”伽罗忙为自己辩解,“我一直在很认真地完成任务!”
这点小心倒是很信任他。伽罗不是那种耽于享乐、玩忽职守的人,相反,他责任心极重。
那就奇怪了。
小心认真地说:“有需要,我可以帮忙。”
“嗯,我知道你会帮我。”伽罗粲然笑道,“不过真的,你保护好自己就是帮我了。”
伽罗这次到星星国,又是悄悄来的。他在小心和花心家附近租了房子。说是如果出了什么事他能及时赶到。
小心不太理解,他觉得伽罗这次回来对他好像保护过度了。
不对,不止对他,伽罗对花心也上心了许多。
小心推开家门,发现花心正敷着面膜倚在沙发上打电话。
“没必要特意打电话来跟我说你鲍鱼吃吐了吧,听着让人想打你……你别折腾了……算了随你便吧……嗯,替我向小小芋问好。”
花心挂断电话,转头面向小心,撇撇嘴说:“大大怪说过段时间来看我们。他那个傻样,真不想让人知道我们认识。”
小心回想了下那个智商令人堪忧的家伙,少有地对花心的话表示完全赞同。
不过说归说,花心还是很关心那个关系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叔的,前段时间灰心皇室内部动乱,花心嘴上嫌弃但还是因为担心跟着大大怪回了灰心国。
————结果没想到那个傻里傻气的表叔居然是皇室遗落在外的王子。
很好,现实比电视剧还精彩。
几番波折,皇位传给了小小芋,大大怪做了个闲散公爵。花心因着帮了两人被奉为座上宾,在灰心国那地位真是蹭一下就起来了。
花心对那里没什么归属感,多留了一天就回来了。
回来就逮着小心眉飞色舞地讲他是如何如何英勇机智地过五关斩六将,挥手间轻易就化解了那些对常人来说难如登天的危机的。
小心开始还会紧张花心有没有受伤或者有没有遇到过什么致命的威胁——直到花心添油加醋夸大其词足足讲了三天还没讲完他的冒险故事。
对此小心表示,花心不如去出书。
不过小心还没开始劝就放弃了,因为他发现花心好像春天到了。
说起来,伽罗对粗心很感兴趣。
小心思考,最近伽罗对他们这些年龄相仿的“心”格外关注,他昨天还看到伽罗在看开心和甜心的资料。
唔,难道伽罗是来保护名字里带“心”的人的?
越想越觉得可能,小心打算找时机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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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机没等到,先遇上险了。
小心和伽罗躲在一个集装箱后,双手紧紧握着枪,身子从头到尾绷紧着,屏气凝神将周围一切声响收入耳中,不敢有一丝纰漏,蓄势待发。
如果说他们是面临绝境随时准备拼死一搏的虎豹,那十米外隔着集装箱凝视着他们的三人就是胜券在握不急不忙的猎人。
小心和伽罗原本只是无意间发现了几个疑似走私犯的人,跟踪他们来到这里确认了情况之后本想叫增援,却不想他们这次顺藤摸瓜摸到了炸弹。
以他们两个的能力,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他们,但十米外那三个人,没一个是普通人。
“老大,要我去把他们拿下吗?”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问到。这个男人的脸棱角分明,比常人小一半的红棕色眼珠中闪着骇人的凶光。
“唔……唔啊……”一个比说话的男人的身形还要大一圈的男人用双手焦急地比划着,速度快到几乎出了残影,显然,他说话有障碍。从神态动作猜测,他不同意抓住集装箱后的两人。
作为三人中的核心骨的男人并没有表态。他没有高大的身躯,站在两人中间甚至显得有些瘦弱,但看到两个强壮的男人都对他万分尊崇的样子,就知道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单就样貌身材来说,他完全不像个恶人,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怎么看都与凶神恶煞不沾边,放到街上妥妥迷晕一波小姑娘,只要是正经事,做什么都会让人不自觉偏心他一点。
可偏偏他做了祸害人民的事,而且做了许多。
他是世界上有名的黑老大。别的黑老大做的他做,别的黑老大不做的他也做。他的“业务”遍布国际,名声也响彻国际。
人们都叫他“暗魔”。
暗魔微微眯眼,似是在思考什么,又或许是在等人。
“够了,这么一群人欺负俩小孩算什么本事。”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暗魔三人面前就多了个人。围在周围的小弟们吃了一惊,这人竟然在他们都没发现的情况下溜了进去。
伽罗辩识出声音的主人,怔了怔。北辰怎么会在这里?
对于北辰的出现,暗魔却是毫不意外。他勾唇一笑,“这么急着护崽?活像只老母鸡。”
“这比喻就不妥了,这里还有暗先生您,我哪里称得上老。”北辰气势丝毫不让。
“你胡说八道什么!”罗素听不得暗魔受辱,拔枪就要干他。
暗魔制止了他没让他开枪,却也没让他把对着北辰脑门的枪放下。
“别动!”一只枪反瞄回了罗素。伽罗没法看着北辰一个人面对他们,从集装箱后出来站在了北辰身边。小心也站了出来同他们对峙。
北辰冷冷看了暗魔几秒,忽的扬唇笑了。“暗魔,你这样可就不礼貌了,这么开玩笑,很容易惹急眼的。”
暗魔对此置若罔闻。他只问:“就来了你一个?”
“是啊。”北辰坦然道。
伽罗差点没想把这个家伙掐死。自己一个也敢来救人?要是把自己也搭进去怎么办?
北辰似是感受到他幽怨的眼神,冲他挑了下眉。
“不过,”北辰话锋一转,“听说罗亚和未斯去塔布特游玩了。哦,好像还带了不少拎包小弟。”北辰看着暗魔,笑容有些恶劣。威胁而已,谁不会呢?
罗亚、未斯?
小心和伽罗听得耳熟。这两人,不会是他们想的那两个,同样混黑道混的风生水起的人吧……
北辰抛出“和解”信号:“样子你也做足了,满意了就收手吧,暗魔。没人比你更清楚今天在这里开了枪,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太嚣张了!”罗素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枪崩了眼前的家伙。他看向暗魔,只要暗魔一个指令,他立马会解决了这个大不敬的东西。
暗魔却说:“放他们走。”
“大人?!”
暗魔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全部把枪放下,给他们让出了条路。
北辰高兴了,一手一个揽着俩弟弟离开。走了几步,他突然顿住,回头对暗魔道:“核心,看在斗了这么多年的份上,提醒你一句,没事别瞎凑热闹,小心玩火自焚。”
暗魔丝毫不领情,他眼里满是戏谑,说:“你又怎么知道玩火的不是你们。”
“还有,我叫暗魔。”
两方人马不欢而散。
一安全北辰就撒开了伽罗转而想要捏捏戳戳小心,不过都被伽罗挡回去了。
看着小心淡漠疏离的神情,北辰深深叹了口气,道:“哎,长大了就不如小时候可爱了。小时候我抱抱都不反抗呢。”
小心身子一颤,他猛然抬头,目光锁定北辰。声音因为压抑着激动而微微颤抖:“你认识我?小时候是什么时候?你知道我的身世?你是谁?”
北辰勾起了问题却不打算负责。愉悦地欣赏着小心一贯平静的脸上浮现焦急之色,闭口不言。
伽罗也不知道这件事。他追问北辰,北辰同样不理他。
半路上北辰把伽罗拐进了一家酒吧,让小心自己先回家。
“小家伙,我有事要跟他说,你先回去歇着。还有,别想着摇人去逮暗魔那几个了,以前也不是没人试过,抓不住的,徒增牺牲罢了。”北辰冲小心摇摇手,拖着被用胳膊夹住的伽罗进了那家灯红酒绿的店。
伽罗黑着脸跟着北辰穿过闹腾的人群挤到前台。他不喜欢这样的环境,很不喜欢。而且他的职业操守让他几乎滴酒不沾的,阿卡斯对此也不感冒——也就凯撒会喜欢。
前台一眼认出了北辰。他殷勤地奉上笑脸。“好久不见宇哥,您又带小凯来啦?”
伽罗皱眉思索。小凯?凯撒?还有这个前台称呼北辰什么?宇?
联想到之前的罗亚、未斯,伽罗心情有些微妙。
不会吧?他家里不会养了个贼窝吧?橙子头知道自己泡了个大反派吗?
“啊,不是小凯,这是?”前台发现北辰身后跟了个生面孔,心里一紧,紧张地看了看北辰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您、您的弟弟?”
“嗯。”北辰没跟他废话,只要了瓶酒,带着伽罗进了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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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砸北辰……好欠啊
北辰哪有,我上尊老下爱幼
笛砸看你这话说的,也就桑参会应和你。
北辰嗯?瞎说。应和我的可多了,没应和的多揍揍就应和了。
笛砸您了不起!您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