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乾隆考子

压着嗓子说：“五哥，今儿皇阿玛脸色可不大好，你小心点。我方才请安的时候，皇阿玛翻折子翻得啪啪响，茶也没动，我看谁今儿要挨训。”

“我偷摸瞅了好几眼呢。反正我一会儿就往后退，五哥你站我前头。”

坐在御案后头，翻着折子，头也没抬：“都来了？朕今儿不问别的，问你们一点实在的。漕运。南粮北运，年年运，年年有人报亏。你们谁来说说，漕运的弊病在哪儿？”

“回皇阿玛，儿臣以为，河工不修、运丁疲敝，都是老毛病。还得从河工和运丁上头查。”

“回皇阿玛，儿臣觉着，得严核丁口，别让运丁里头混进闲人。”

“儿臣以为，加派御史巡查，沿途多设耳目，总能查出些门道。”

“永琪，你来说。”

在后头悄悄拿手背挡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小声嘀咕：“五哥这是真下功夫了……我回去也翻翻书，不能光摸鱼了。”

脸色变了变，低声咳了一下。

身子往前倾了倾：“怎么治？”

嘴角动了动，没吭声。

低着头，拿脚尖蹭地。

拿眼角的余光扫永琪，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在后头悄悄伸了伸舌头，又赶紧缩回去，小声念叨：“大哥脸都绿了，回头不会揍五哥吧……”

盯着永琪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你病了一场，倒病出些门道来了。这几条，是你自己想的？”

端起茶碗，慢悠悠喝了一口，目光从永琪身上挪开，扫了一圈其他皇子：“你们听听。你们几个，有的说河工，有的说御史，都对，可都没说到根上。永琪说的，是实政。朕再问一句，永琪，漕运的事，你敢不敢去办？”

在后头小声吸气：“还带点将的……五哥真敢开口。”

把茶碗一放，笑着点了点他：“行。回头朕让户部给你派个郎中，船务上的事，你自己去工部挑人。办好了，朕有赏。办砸了，你自己去通州扛麻袋。”

回头瞟了永琪一眼：“五弟，你今天可露脸了。从前怎么没见你这么会说话？别是偷偷背了几天书吧？”

哼了一声：“跟我学？我可没你这两下子。”甩袖子走了。

拿胳膊肘捅他：“五哥，你方才那三条，真狠。大哥脸都绿了。你知不知道，大哥的岳家就在漕运上吃着饭呢？我听说他家往船上塞人可厉害了。你这不是捅马蜂窝么？”

倒吸一口凉气：“五哥你胆子真大。换我，我腿都软了。我方才站后头，手心全是汗。”

看了他半天，忽然收了嘻皮笑脸：“五哥，你要是真办成了，往后我跟你混。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我把我那匹小马也给你骑！”

一噎，干笑两声：“你怎么知道？你不是病刚好么？谁嘴这么快？”

小顺子在廊下远远地又打了个喷嚏。

小顺子在后头追着问：“五阿哥，皇阿玛真把漕运的差事给您了？”

“那咱们往后是不是得去通州扛麻袋了？”

“那奴才现在就去通州先练练肩膀？”

小顺子一拍脑门：“得，又得跟晴格格打交道。五阿哥，您说晴格格会不会又拿眼睛剜我？”

“那奴才去了！对了五阿哥，和安公主方才让人来问，说您今儿下学要不要去撷芳殿用午膳，娘娘炖了鸭子。”

小顺子乐颠颠地跑了，跑出去几步又回头：“五阿哥，您这差事，愉妃娘娘知道么？”

“奴才明白。娘娘要是问，奴才就说五阿哥今儿在上书房又让记师傅夸了。”

“奴才管不住这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