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怜同人-
现代-(仅花怜)
故事是我的
ooc是墨香的
有原文出没
谢怜视角
正文-
“哥哥……哥哥?”
梦中那抹红衣身处道观之中,轻声唤他。
“唔……”
谢怜遮住从窗外光,缓缓睁开眼。
是那个熟悉的卧室。
看了眼手机时间,他不再磨蹭,开始起床洗漱。尽管非常在意那个过于真实的梦境,但现在大抵不是想那个的时候。
谢怜已经从美院毕业一年多了,现在主要做美术设计,业余摸个小画发个围脖,莫名其妙发展成了围脖的画手神仙大大。
他毕业的那所大学美院有个比较奇清活动:上一届毕业的学子都要在这年学校校庆画展之前,回到美院去画一副作品。实在没有时间就抽空画出来,寄到学校也是可以的。
此活动主要也是为了宣传美院能力,顺便连着新一届的学生一起激励了。
谢怜毕业后也只是从宿舍搬到离学校不远的出租屋里,所以去一趟校里也不过是两条街的事儿,没必要寄画。
明天就是校庆。
谢怜收拾好画具,怕画画弄脏了衣服,难得套了一件深色工装。他随便叼了块面包片,行云流水般的锁门下楼。
说起梦来,谢怜一方面觉着奇怪另一方面又挺惊奇,他也是头一次知道,梦还可以跟电视剧似的看续集。
梦里,他化作一个白衣道人,未曾想这一身仙风道骨白衣潇潇的自己,竟然是个凭着收破烂就飞升成仙的破烂神,后来才知道,他不仅是破烂神,还飞升了三次。
这可就厉害了。
他没想到更厉害的是自己不仅运气‘爆棚’,连揽仇恨拆房这事儿也很擅长。
刚飞升便又连赶着下界去赚功德换拆房的债务。
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八百八十八万功德。
本来一切的一切都朝着奇幻解谜神奇冒险的方向去了,他也只当自己是个局外人,门儿清。
直到那一袭红衣出现在不幽林的红花轿前,花轿里坐着嫁衣的他。紧接着,帘子被微微挑起,透过鲜红盖头下的缝隙,来人伸出一只手。
那指节明晰,第三指系着一道红线,在修长而苍白的手上,仿佛一缕明艳的缘结。
他放上了手,竟有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与释怀,那时他才意识到,这一切大抵是真的发生过,也许是前世今生,也许是后话某时。
那成日着一袭红衣的,叫花城,有个极为响亮的名号唤作血雨探花。
这花城还是只鬼王,有座鬼市,整日身旁缭绕着银色的蝴蝶,还有一把有着卡姿兰大眼整日滴溜溜乱转的弯刀厄命。
放在如今,妥妥的高富帅。
本来自认门儿清的他,也在那鬼王温唤的“哥哥”之下,沉沦了。
不可置否。
时令春日,长宁市这地方桃花多,但凡开了桃花的树,管他长的高矮胖瘦稀松茂盛的,挂的都有人们用红布条写的祈愿。
谢怜走在路上,好不容易从梦中的情景里回了神,便又被一枝绑了祈愿的桃花枝给勾起了念想——那花枝许是低了,祈愿挠过他的侧脸,拈开的间隙,他看见上边的字眼:
望与君共话桃源。
谢怜一怔,旋即笑着放开:这怕是哪家相思的姑娘,这么个祈愿倒是叫他瞧见了,属实有些不大好意思。
不好再逗留,他又穿过一条街,随着十字路口侯着绿灯的人群,悠到了美院门口。
明日虽是校庆,今日却只能看见一些美院学子夹着画具,满院找风景。
谢怜往画室去时,走在两个女孩后头,无意听见她们颇为哀怨的谈话:
“这校庆召毕业学生回校来作画哪里是来激励我们的?分明就是打压群众自信!我感觉看完他们画画,我都没有再拿起笔的勇气了……”
“快乐不属于我们这些底层群众啊——我有点想念某h姓大四学长的画作了……”
“你确定是画作不是身高?颜值?大长腿——?”
“好吧我承认我坦白……”
……
谢怜想了想那展画的场景,这么看来,好像确实有虐菜打压群众的爽利感?
他低低笑了一声,觉着她们都聊天还挺有意思,无奈到了目的地画室,也只能眨巴眨巴眼睛,目送她们渐行渐远。
进了画室,已经有不少人架好了画架,看见有人进来也只是大略的扫了一眼,又埋下头开始准备用具。
“同学……你是毕业生吗?”
站在画室入门口的学生问他,他扭头看见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男孩,架着一副眼镜,手里还攥着一只蘸了蓝色颜料的笔刷。
谢怜对他友善的笑了笑:“是的,能不能告诉其他毕业生都在哪里?”
手机上的通知也只是大略的说了在画室集合,画室整个这么大,不问真挺难找到的。
男孩点点头,就举着那只笔刷,引他往里走。
“夏老师,又一个毕业生来了。”
被称为夏老师的男人回过头来,看见谢怜,冲他招了招手。
“来,过来先抽个主题签,叫什么名字?”
他走过去回道:“谢怜”
“去年年末榜七?嘿,我有印象。”
夏老师利落的在名表上画了个勾,从身前的桌子上拿过一个箱子递给他:“喏,抽吧。”
谢怜没有拆穿这家伙其实是在名表上扒出他是第几的事实,只是从他手里接过箱子,随便摸了个签:市集。
夏老师‘嘿’了一声,又在他的名字后签了个‘市集’,把纸条随便揉吧揉吧又塞回了箱里。
“去画吧。”
夏老师往那个人少的地方努了努下巴,谢怜道了谢,找了个角落,支好画架,开始起草构思。
市集。
鬼市。
花城。
恍然如梦,他又想起了那个衣红胜枫,肤白若雪的鬼王。
回神间,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便跃然纸上:这是一条长街,长的望不到尽头,大街两侧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店铺和小贩,飘飘的五彩招子和大红灯笼高低错落。
“人”,来来往往,大多都戴着面具。哭的、笑的、怒的、是人的、不是人的——有的头大身小,有的瘦长犹如竹竿,有的扁成一张饼,贴在地上,一边被行人踩过,一边抱怨。
这是鬼市。
梦中那个赤红的世界。
也是他与花城,再次重逢的地方。
松下一口气,他盯着那幅画,浅浅的笑了。
花城,花开满城,别有明灯三千盏之景,只为一人,终其一生。
那鬼市的上空,多了些冉冉升起的孔明,远处是那座明灯三千的道观,唤做千灯。楼阁之上,花城托着一盏明灯,衣红胜枫,肤白若雪,眉间是一段狂情野气,不灭反骄。
……
这幅画正式完工,已是午后。
谢怜拎着画去找夏老师,未曾想人却没在画室。他抱着画,茫茫然的倚在桌上盯脚尖。
“学长?”
“啊?”
谢怜听着有人叫他,茫然回神,发现是今天上午给他带路的男孩。
“学长找夏老师交画?”
“嗯,请问你知道夏老师去哪里了吗?”
男孩摇摇头说大概小几分钟就回来了,让他等一会,谢怜应下了。
男孩眼巴巴的瞅了眼谢怜的扣着的滑板,犹犹豫豫,终还是开了口:
“那个……学长,你画的画能让我看看吗?”
谢怜默然思量:反正这画到明天也是要展出的,早看晚看皆是一个看字。便没多抉择,就把画递给男孩。
男孩接过,鬼市入眼之时着实惊艳,但同时泄出些不经意察觉的愕然与怪诞。谢怜将他的神色收入眼底,张了张嘴问他怎么了。
男孩把画还给他:“没怎么,学长的画各方面都很精细,构图也很巧……”他稍顿了顿接道:
“只不过这画上的鬼市有些眼熟罢了……”
谢怜心头一悸,便又听见男孩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一拍桌子:
“哎,就出校左转往前直走那条商业街学长知道吧?”
他点了点头,眼前浮现了那条街的图景,心里头也却纳闷:这街是挺热闹的,但热闹归热闹,跟鬼市也不沾边儿啊。
谢怜听男孩继续道:“那街上前几个星期开了家名叫‘相逢’的奶茶店,店里四壁都是画,其中有一副就跟学长画的差不了几分!”
男孩说着,越发确定自己的答案:“我不会记错的,那家奶茶店味道很好,店面装横也称人心意,所以我经常去那坐。”
许是太长时间没有去过那条街了,新开了奶茶店他是不知道,但既然店中有跟梦中鬼市相差不大的画作,那便的值得去一趟的。
“而且……”
“而且怎么?”
谢怜追问,男孩笑了笑:“而且,这画上的千灯观,也在大四学长花城的画上出现过。”
谢怜惊了个彻彻底底,不知是什么情绪拉扯着他,一瞬间将他置于高空之上的境地,一股热流钻透他的肝脏肺腑。
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那男孩:“你……认不认识花城?”
男孩眨了眨眼睛道:“花城在我们学校已经有名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了,自然是认识。”
“那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别说了我了,估计除了他的辅导老师和家属有他的联系方式外,其余的连个数字尾巴都没有。”
“我们班群天天有人在追要花学长的电话号码、微信、QQ、围脖,奈何花学长那边真的半点风声都没有。”
“好,我知道了,谢谢。”
谢怜莫名放下心来,同时也添了点小忧愁:这同鬼王花城的同名者算是有了线索,可说是找人找人一是没有个电话号码,二是不知花城的辅导老师,如何找?
他想起了相逢小店。
等不及夏老师回来,他将画托交给男孩顺着道过谢,拎了自己的东西飞出了美院校门。
午后的天气不是很热,风掀起一地桃花,带过一股桃花独有的味道,散在空气。
他的衣服很脏,几乎各色颜料都有,谢怜手里还拎着画具,挎着满包的颜料膏体。
似乎不太干净。
……
是不干净。
谢怜自己劝说过自己,决定先回家一趟。他向左望了望长街,没能看到尽头。
谢怜站在原地徐徐吐出一口气,扭身拐道回家。换了件平时穿的白色T恤牛仔长裤,又把后脑勺长了点的头发扎了个小揪揪支棱在后头。
刚准备出发,胃部忽的一阵刺痛,他这才想起今天似乎只吃了几片面包,他叹了叹,想起好久以前母亲说过的话:
“我们家怜儿哪里都好,就是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希望怜儿能遇到一个好的伴侣,能够照顾好他的……伴侣。”
也许很快就会遇到了。
谢怜从冰箱摸出一盒牛奶,叼了块面包,再次出了门。
穿过熟悉的街区,来到稍有些陌生的街区。谢怜随意转了两圈,追回了关于这条街的记忆,但相逢小店的印象坐标还是没能找到,他只好拦了个过路人。
路人是个长相可人的女孩,正值一八年华,被谢怜拦住她也只是稍微愣了下神,便以笑报之:“请问有什么事吗?”
谢怜回笑:“我好久没来过这篇街区了,能不能告诉我,那家新开的‘相逢’奶茶店,在哪儿?”
女孩躲过谢怜的实现,清了清嗓:“我正好也要去那儿,一起?”
谢怜应下来,没有注意到女孩稍红的脸。
“能加一下你的vx吗,小哥哥?”
谢怜随着她绕了些弯路,已经看到了相逢的牌匾。嘴上胡乱嗯嗯着,心却早已飞进了店里,哪里知道女孩说了什么。
女孩稀里糊涂的跟谢怜加过微信,乐颠颠的跟在谢怜后面进了店,却看见谢怜站在门口直勾勾的盯着映着门口的那幅挂在墙上的画。
男孩的确没说错,那确实是一座鬼市,一座空荡的鬼市。赤红的世界尽头,是那千灯观,观前的白衣太子执着明灯,像要将它轻轻送往超脱鬼界人间的地方,就像那次的三千明灯。
谢怜知道,那白衣太子就是他。
再去瞧别的:一念桥斩三问恶鬼、神武街那惊鸿一瞥、不幽林中花轿新娘……所有的所有都是有关于太子谢怜的,也与他有着千丝万缕脱不尽的关系。
相逢相逢,也便在此相逢吧。
谢怜走至柜台,面上不闲山水,嗓音却染上了些掩不住的颤抖:“请问,你们店里的画……”
“啊——你说墙上这些画?都是我们店长亲笔。”
店员似乎没有注意到谢怜异样的情绪,也似乎很乐意跟顾客聊聊他们的店长,她环视了一周颇为感慨道:
“我们店长说了:‘等到最后一副画作完成的时候,那个白衣人可能就会来找他了’嗯……就是画上那个。”
“那请问,你们店长现在在店里吗?”
店员僵硬是了一下,摇了摇头,又急忙‘哎’了几声:
“我们也不清楚店长什么时候会来,如果你想找我们店长的话,可以先把电话号码留一下,等店长来了我可以给你打电话——”
这一大段一口气毫不停留的说完,空气静谧了几秒。这再察觉不到不对劲,谢怜觉得,他这几年的学大抵都是白上了。
“你们店长……到底是谁?”
店员倒吸一口凉气,拍了拍自己脑门,却是答所非问:
“店长说:‘望哥哥再给他一些时间’。”
方才一旁默默无闻制作奶茶的小哥瞥了一眼补道:“花城。”
“那好,三……花城说的时间,是多久?”
“明天……?后天……?”店员犹犹豫豫,倒是奶茶小哥又开了口:“明天。”
“好。”
谢怜应下,转身要走,听见奶茶小哥又补充道:“早九点开门,晚九点关门。”
“谢谢。”
街上随意买了些东西填肚子,谢怜便回了家。
有着鬼市画作的相逢小店店长和画出千灯观的学弟都是花城。
挺好的。
这不是省得再去学校挨个找着问了么?
谢怜心想:可这去了一趟相逢小店,花城为什么不见他呢?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有什么另外安排?
混混沌沌之中,他沉入了梦里。
兵刃相接的声音入耳,死灵蝶的碎片残翼闪着淡淡的银光。
他握住那片蝴蝶残翼,看见了四面八方的岩石上遍布着无数骇人的刀锋剑痕。刀刀入骨,满是杀意。
他不顾身后风信与慕情的叫喊,向前冲去,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他在同白无相缠斗。
后来国师告诉他:花城曾为了他以鬼之身飞升,却又因他拒绝了天界。
他有一个非常忠诚的信徒。
当一切都结束时,花城握着他的手单膝下跪像极了当年那个无名鬼魂。
谢怜知道了——他一直看着他,他全都知道,全都看到了,他一直都在。
可到了即将落幕之时。
花城却将他搂入怀中,对他道:
“殿下,我一直都看着你。”
“因为我有一个心爱之人还在这世上。”
“我的心上人是个勇敢的金枝玉叶的贵人,他救过我的命。我从很小的时候就仰望着他,但我更想追上他,为他成为更好更强的人。”
“虽然,他可能都不太记得我,我们甚至没有说过几句话,我想保护他。”
“如果你的梦想,是拯救苍生,那我的梦想,便是唯你一人。”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但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会回来的,殿下,信我。”
他苍白的脸庞开始透明、褪色了,但他的目光温柔而炽烈,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满是爱恋,默默凝望着谢怜,似乎说了话,但却没有声音。
在他面前,花城瞬间破碎为千只银蝶,成了一阵拥不了、握不住的绚烂星风。
谢怜的双手抱了个空,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
花城离开了。
但他会回来的。
谢怜想。
他的心脏却抽抽的疼,仿佛震碎了五脏六腑,一股难言的情绪裹挟着他,他呆呆的看着一只晚飞的银蝶消弭在空气。
好疼。
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谢怜蜷缩成一团,似乎这样能使自己好受一些。
他努力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是医院洁白的四壁,消毒水的气味充诉着整个房间。
他住院了。
因为胃病。
是他大四的校友来访时,发现了他插在门上没取的钥匙,进屋后还没来得及讨杯水,便看见了在床上卧成一团胃病犯了的谢怜。
也算幸运。
谢怜这会儿可没空想那个,他心系着那个化作银蝶与绚烂星风的花城。
可无论如何,他再没做过有关于太子谢怜与鬼王花城的梦。
忧心之下,在医院里生生躺了两天,经过医生的千叮咛万嘱咐之后,谢怜成功的出走医院,直奔相逢。
已经是第三天了。
再怎么着,人也该在了吧?
顾不得睡散的头发和皱巴的衣服,谢怜行至相逢门口,第二次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风铃声响起,店里却空无一人,谢怜慢慢走过店中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在一副陌生的画前站定。
那是在开满花树的菩荠观的背景之下,如千万游鱼过江海的灯照亮了通往菩荠观的路,闪闪发亮,熠熠生辉,如浮空的灵魂,最瑰丽的梦。
白衣太子和红衣鬼王在千万明灯之下拥抱在一起,自成风景。
这幅场景,他是从未见过的。
谢怜正迷醉于画中情景,却听到一个陌生又熟悉是声音。
“哥哥。”
回过头来,一身黑色休闲套装的长发男人温柔的望着他。
甚至不用确认,谢怜便可以确定,眼前的人,就是花城。
花城微微一笑,那双盛着炽热爱意的眸子望进谢怜眼中,忽的释然了梦境的一切,回道:“三郎。”
也许画上两人相拥的场面便是最终的结局了。
即便不是,在经历了隔世,站在‘相逢’去相逢的现实中,他们即将拥抱在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