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就有“受降不杀”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的传进营帐里,沈乔将信写完封好,又去看了一回粮草情况,吩咐给喊话的士兵每人多添一个肉菜。
喊话也是个力气活,得吃饱,也得吃好,不然怎么能喊得气势磅礴呢?
按道理,宗政无郁在皇宫里是听不到城外的声音的,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西启大军震天的呐喊声一直在耳边回荡。
军队北临也有,哪怕经过分裂,又因傅筹折损了一部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了一战之力。可是……没有统兵之人,一盘散沙的军队怎么和西启打啊?
“东……东宸那里还没有消息送回来吗?”
“唉!陛下,西启大军就围在城外,便是有消息恐怕也送不进来啊!更何况……”
“更……更何况什么?”
“更何况若寻求东宸有用,这会儿咱们也不会被围在这儿了!只怕要么是东宸不肯帮忙,要么就是说和无用。”
“只怕是西启此来已打定了主意要吞并北临,不达目的哪儿可能退兵啊!”
“难怪启皇削了容乐的公主位分,可不就为了名正言顺攻打我北临!”
“那容乐在黎王与摄政王之间反复横跳,焉知不是为了祸乱我北临,说什么削去公主之位,谁知道是不是为了让她有机会离开?”
“唉!古往今来和亲的公主还少吗?姻亲之间翻脸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说来说去没一句是有用的,宗政无郁只觉得头疼的都要炸了。
“到底要如何?若战,何人可领兵?”
此言一出,殿内霎时安静下来,一个个的都仿佛被掐住了喉咙的鸭子。
“都不说话……那若降,诸位谁出城去谈?”
……还是一片安静,但却彼此之间打着眉眼官司,谁都不想主动上前。
“听……听说西启统军的是启皇后,这身份上着实不好把握……”
说什么身份上不好把握,不过是因为启皇后身为女子,这些个大臣自恃清高,不愿匍匐于女子脚下罢了!
宗政无郁再如何不长进,也算过了一把上位者的瘾,如何看不出来这些人的那点儿可笑的小心思!
他们也不想想,北临若降,难道他们不用跪吗?
“罢了,反正是要投降,也没什么多此一举的必要!诸位回去换了素衣单衫,随我一道出城就是,别忘了把城头上的旗换成白的。”
“哎呦呦,你们看那城头儿的旗!”
有西启的士兵正捧着碗吃饭,冷不丁发现北临城墙上的纛旗降了下去,同时一面面白旗随风轻摆。
“这……这才半天儿,我还想着能多吃几顿肉呢!这北临的新王也太没骨气了吧?”
“他们能打的一瘸一瞎,又都落到咱们手里头,不投降还能怎么办?”
“新王?什么新王?”
傅筹被绑在阵前,听见这话一脸疑惑的问说话的西启士兵。
“怎么摄政王还不知道呢?你的那些大臣早就趁着你不在立了宗政无郁为王,算算时间……他这凳子可能都没坐热乎!”
“宗政无郁……竟然是宗政无郁……”
许是怒火攻心,一大口血猛地从傅筹口中喷出,哪怕被绑在阵前也一直不肯低头的他终于露出了颓然之色。
“宗政无郁,居然是宗政无郁……废物!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