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陛下这会儿倒是有心情玩笑,想来病痛也可不药而愈了。”
尖利的女声传来,说话的正是西启太后符鸢。
沈乔的心神有一瞬间的恍然,先帝的太子为何立一个死一个,除了彼此间争权夺势,少不了这位太后的推波助澜,甚至自己背负的真凤命一说,亦有这位符太后的手笔。
后宫倾轧,后妃为自己的将来,为子嗣计,互相算计,各出奇招实在稀松平常。可这位符太后,满腹谋算,全为了仇人之子做嫁衣裳。
算计得先帝子嗣凋零,算计得西启国祚不存,算计得亲子血尽而亡,亦算计得她自己尸骨无存……
前世,沈乔一直不曾回京,直至国破,爹爹战死,南境落入宗政无忧之手。宗政无忧嘴上说着不信谣言传说,碍于真凤命一说却也不敢杀了自己,更是以南境百姓性命相要挟,逼自己入宫做他的妃子。而他的皇后容乐,更是利用这所谓的真凤之说彻底替宗政无忧收买了西启遗民的心。更是在大局稳定之后,担心自己威胁到她的后位,在宗政无忧的默许之下将自己毒杀……
“母后息怒,儿臣只是因东宸之危得解……”
上座母子二人说话隐含机锋,沈乔收回心神,既有机会重活一世,断不可再走上一世的老路,便从阻止容乐和亲北临开始一试……
“哀家何须息怒?哀家高兴还来不及呢!”
符太后毫不客气打断皇帝的话,眼角斜睨着沈乔。
“还未恭贺陛下,真凤命果然名不虚传啊!”
符太后话音轻飘飘的,仿若戏谑,可沈乔后背却起了一层冷汗。她在南境,退的却是东宸的兵!虽说她没有职位,可太后若是存心发难,非要扣一个擅离的罪名,也不是办不到。
“太后容禀……”
先前只想着把握住时机,根本没有细想个中关节,这会儿才觉得后怕。
“得了,不管怎么说,东宸退兵,你居首功。”
符太后似乎全没有要罚的意思,语气也软和许多,只是沈乔总觉得这事儿不会这么简单就过去。
“还是陛下想想该怎么赏吧!”
“母后所言甚是。”
容齐面上带了一点笑意,难得与太后想法一致。
“哀家乏了。”
符太后嘴角轻扯,意味深长的瞟了一眼容齐,带着宫人径直离开大殿。
太后走了,沈乔顿感轻松许多,却仍是规矩跪在原地。
“快起来!”
容齐亲自步下御座扶起沈乔,许是太后不在,他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谢陛下。”
“都散了吧。”
容齐挥退了大臣,想要带沈乔去书房好生说说话。
“陛下,臣女久未归家,也该回去看看了。”
“你家中又无人,年久疏于打扫,孤安排你在宫中住下。”
“陛下,这于礼不合。”
沈乔后退一步,与容齐拉开距离。若是可以,这一世她并不想与容齐接触过密。毕竟容乐也在她要对付的人的名单上,而容齐对容乐……从前的那点情分,她不觉得足以让容齐站在她这边,他能够袖手旁观,就已经很好了。
“……你怎么也与孤生分了?因为君臣之别吗?”
容齐的眼神里漫上些许失落。
“你我之间不用在乎那些俗礼,我们是幼时玩伴啊,孤记得那个时候你还让孤叫你姐姐来着。当时孤说只差一岁,算不得姐姐,你还记得吗?”
“那个时候不懂事,陛下还是忘了吧!”
沈乔垂下眼帘,从前的情谊记得越多,将来反目的时候心中就会越恨,本来就病怏怏的,还是少动气的好。
“齐哥哥,齐哥哥!我听说你带退了东宸的功臣来了书房,是位女将,我能进来认识一下吗?”
书房外,容乐话语间的欢喜兴奋毫不掩饰,直直传入书房内。沈乔听着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若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直接掐死容乐!
“齐哥哥,我能进来吗?我是不是真的不用去和亲了?”
书房外,容乐的声音还在不停聒噪。
“陛下,臣女归来一路风尘,还望陛下容臣女告退归家。”
“这么急着走?该让容乐过来当面与你道谢……”
“不必,沈家为国尽忠,所行不过分内之事罢了!”
沈乔实在没兴致与容乐同处一室。
“沈乔告退。”
这一次容齐没再阻拦。沈乔大步离开,与容乐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