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有位冥王,常常一袭紫衣,据说,他生前,曾是一位帝王······
又是百年一渡的雷劫。
只不过这次委实劈的重了些,连地府忘川河旁的彼岸花都劈倒了一大片,冥王有些意难平,抬眸之际,远远瞧见一户人家,心下略一思索,便踱着步子过去了。
一开门,看清了人,冥王心中颇有些不屑,竟是一只艳鬼,艳鬼之所以称之为艳鬼是因为他们死之前多半是死在床笫之间,欢好之时,是地府中最下等的鬼。虽然,这只艳鬼看起来很是温文尔雅······
艳鬼,有殊色,性阴戾。
一般的鬼见着冥王,都是行大礼,诚惶诚恐的,可是今日这只艳鬼,却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径直转了身,一句话都不曾多说。冥王的心中不知为什么觉得,这只鬼,似曾相识,却又记不起了,只好作罢,可是,既然不认识,心为什么会痛啊······
那只艳鬼依旧不理他,冥王有些惊奇,来了兴致,开了金口:“艳鬼多是女子,怎的你是男子?虽说是长得不错,有几分姿色,但也不至于成了艳鬼吧?”
话刚刚出口,屋中的温度便骤然降了三分,冥王不禁颤了一下。这鬼的脾气竟如此大······
“与你何干。”那艳鬼语气极冷的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冥王掌生死,你死了,自然归我管。”冥王答道。
不知是否他眼花,竟瞧见那艳鬼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的凄色。这么温润的鬼,也会有凄色么······
“我叫蓝曦臣,”他忽然开了口“是前朝的丞相。”
冥王看着眼前这人,一袭红衣,媚色天成,却无论如何也联想不到他有那样一个清雅的名字。
“后来呢?”他十分好奇
蓝曦臣笑了笑,神色凄然:“我也曾素衣白裳,朝服衣冠,立于厅堂之上,谏君王,论古今。亦曾舌战群儒,游走于各国之间。”
“你既是那样的光风霁月,文采斐然,又是如何成了艳鬼呢?”他饶有兴致了问一句
“为了······保护一个人······”蓝曦臣怔了一下,缓缓启唇
“谁啊?”
“王,我的君王”蓝曦臣眼中浮现出悲怆的神色
“为何?”
“邻国丞相在战场上使计,擒住了他,饶是我有千般计谋,万般对策,却也不能保证算无遗策,心中又忧心他的安危,就自己前去换了他”
“然后,你就成了艳鬼?”
“对”,蓝曦臣忽然笑了笑,笑的无比悲戚,“我堂堂一朝丞相,最后的死法竟是那样不堪,死在了他人床榻之上,你说,可笑不可笑。”
冥王盯着他的双眼,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可笑”二字,只是觉得喉中涩得很。
“你······喜欢你的君王?”
“对。”
“那······他叫什么呢?”
“江澄,江晚吟。”
“哦······”
“叨扰许久,告辞了。”蓝曦臣拱手拜别。
转身出门的刹那,腰间一块竹简落下,清风徐来,上书二字,晚吟。
他不记得了。蓝曦臣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泪水,晚吟,你真的不记得涣了吗?
泪意朦胧间,蓝曦臣想起那邻国丞相最后问他的一句话
“你不后悔吗?”
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
“只要晚吟平安,涣就心满意足了······”